白毛笑着露出两颗同样白森森的虎牙,“我看起来很吝啬吗?”配合这一头白毛,很难说是不是想一口咬死我。 我心说那可不一定,你回去越想越亏怎么办,但是鼓起勇气问那一句已经是我的极限,我又默默缩回去。
“过来啊,你的。”
他的声音又响起,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我没有再回头,但是刚刚余光瞥见那一大堆都是吃的,包装精细得过分,很符合我对这种二世祖的刻板印象。便宜的不一定坏,但贵的一定有它的道理,尤其是这群少爷小姐们爱吃的,一定是又贵又好吃。
有时觉得我的角色大概像他们身边的书童,他们总是有多余的善良没地方放,溢出来浇在我头上,清清楚楚告诉我人各有别。“许易,买多了,给你。”“许易,你还没吃午饭吧,坐下一起吃吧。”“许易,许易,许易……”
声声入耳,不时就会回响在我脑子里,就像是魔咒一样,善良也是可以淹没人的。
我的手还握着鼠标,胡乱按来按去,网页上的画面也跟着变化,蚂蚁一样的小字在屏幕上爬着,心绪莫名在浮动,飘荡在无边的海洋找不到着陆的岸。但下一秒我就看见自己离桌子越来越远。
??
我愣愣一松手,有线鼠标就摔下来,挂在桌子边缘晃来晃去,同样跟我拉开了距离。周围一切也跟着平行移动,一切热闹如常,只有我连人带椅子被拖走了——网吧的电竞椅都是下面带滚轮的,很方便移动,没想到这种方便有一天会被用在运走我身上。
我想回头看是谁,说不定又是尹胜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新招数。年轻就是这样,总有想不完的鬼点子,尤其是在玩闹上。
但是脑袋一抬起来,一头白毛赫然在眼前。
“一直叫你呢,怎么不理人?”对着我愕然的眼神他居然还十分淡定,反过来指责我的不理睬,“吃东西呢,跟我一起吃呗,你不饿吗?”
他把我拉过去一大截,跟他的椅子并排在一起,见状还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一个汤盅被放在我前面,他示意我掀开盖子,“海鲜粥,不过敏吧?”
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行动毫无征兆地发生,短路的脑子在宕机的时候更加不知道如何反应,本能驱使下愣愣地回答着,“不过敏……不、不是,不用了,你自己……”
一个勺子也被塞进手里,他用一种“真不懂事”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自觉就匿了声音。
没有了反驳,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果然满意地坐下,开始吃他的那份海鲜面,雕工精细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筷子在他粗犷的吃法也能看出昂贵的气息,我犹豫了半晌最终将视线投入碗里——说实话这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包装的外送,大概是餐厅直接把自己的餐具配套送了过来——里面除了瑶柱和虾肉,剩下的材料我一个也不认识,只闻见很香很鲜,即便在网吧这种混杂着烟味泡面味烤肠味的地方,也香得毫不掩饰。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顺从的人,类比起来的话,应该就像头羊身后的跟班,即便是跳崖也会毫不犹豫。这也是没办法的,生活出乎意料又无从解决的难题这么多,如果不像水一样顺从,无论碰见什么坑坑洼洼都淌过去,是活不下来的。
那群大概是跟着他来的年轻人也像训练有素的小羊一样,一只只走过来,拿到自己的草料,又蹄子哒哒地走回去,甚至没人对陌生的我提出任何异议。
我听见自己讷讷的声音,“……谢谢。”
所以我很快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样,选择了顺从。低下头乖乖听从命令,是思考成本最低的方法。
米粒被煮的爆开,软烂入味,切得细细的西芹和葱花香菜,点缀在海鲜里面恰到好处。真的特别好吃,我一边吃,一边默默地仇富了。
这样出手阔绰、只顾自己意愿的少爷做派,有时相处起来确实感觉十分莫名其妙,就连释放善意也让人觉得一头雾水。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爱来网吧,甚至连包间也不爱开,或许这就是他们接触我们这些平凡生活为数不多的途径吧。
四处可见的烟头,没丢的泡面盒,撕开的塑料包装,椅背上挂着的不知道几个月没洗的外套……这些肮脏、好吃懒做、愚昧的底层做派,其实跟他们寄生虫般的生活也毫无区别,因此我敢笃定万一有一天我真的变得富有,也会重复这样的生活,这样恒定的路径向前走,做着不知道谁的吸血虫,毫无意义地生存下去。
“我觉得你挺适合打游戏的,第一次打就能够带崩对方。”那碗面只夹了几筷子,但他已经不吃了,现在又开始挑挑拣拣吃煎饺。“你好好练练,说不定能去打电竞!” 被夸得虚荣心骤起,我有点憋不住嘴角的笑意,但是白毛的头发在灯下一个刺眼的反光,让我清醒了一点,“你想去打电竞吗?”
“你不觉得打赢了对方很爽吗?”他反问我,“但是我家里人不同意,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