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伴着旁人的话语声卷进少年的耳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往下压帽檐。
帽檐下一双桃花眼十分困倦地眨了眨,嘴倒是不停歇地咬下一口冰棒,他的头往旁边偏移,手指轻点着手机屏幕上。
简故百无聊赖地看着消息,朋友前来询问他写没写假期作业,劝他不要背叛他们的革命友谊。
笑话,他看起来像是会写假期作业的人吗?
即使有冰棒降暑,但他的鼻尖仍然无可避免地沁出一层薄汗,还是好热,简故的睡意被热气一蒸而散。
他信手摘下帽子愣神片刻,下一秒却只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红衣黄毛,简故在心里呵笑一声,人终于出现了。
马扎被留在原地,他用一根皮筋绑了个小揪揪,开始悄无声息地跟踪。
黄毛的移动速度很快,迷宫一样的小巷子在他看来如同平地,但还好,简故的运动天赋也不是盖的,于是他逃他追。
在拐到死路面对一扇墙壁后,黄毛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用一脸猥琐坏笑的表情看着简故,步上不疾不徐:“跟了我一路,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这个词在简故嘴里滚了一圈,他扯出一抹无辜的笑,“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助人为乐。”
黄毛的眼皮跳动:“助什么人,为什么乐?哥们,我可是一个三好市民。”
“路东三个,路西五个,这是你今天的任务量?”简故平静叙述,“收保护费这个差使挺好的吧,掀个摊子,恐吓一下别人就能安安稳稳拿钱。”
“我劝你少多管闲事。”黄毛骂了一声,手上的烟却因为紧张掐灭了。
简故蹙眉看了一眼地上的火星子,启唇:“如果我就要管呢?把钱还回去,以后别再来。”
“我艹,你教育谁呢!?”黄毛踩了一脚烟头,大步向前迈来,口中骂声不断,他一挥拳打在简故的肩膀上。
简故佯装无奈地回了句:“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他反手一拳砸在黄毛的颧骨上,紧接着用膝盖骨狠狠撞上他的肚子,黄毛不甘示弱,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简故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打架,他打架时总是毫无章法,毫无技巧,但风格狠厉,拳拳到肉,黄毛痛得摔倒在地抱着膝盖哀嚎。
简故蔑了他一眼:“别装,我没打你膝盖。”
血染在他的下巴,无辜的面貌显出一丝狠厉:“马上开学了,我懒得理你,最后再说一次,把钱还回去,以后别再来,记住了吗?”
黄毛颤颤巍巍地点头:“记……记住了。”
“那,滚吧。”简故伸出两根手指朝外面指了指,示意他走。
望着那人仓皇逃离的背影,他叹了口气将口袋中嗡嗡作响的手机掏了出来,点下了绿色按钮。
“喂。”
对面那人语气懒洋洋的:“哟,故哥,你堵到人了吗?”
“我架都打完了。”简故的声音平和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人惊起:“我艹,打架怎么不叫我?”
“甜甜,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
闻人田不予反驳。
闻人田不吭声。
闻人田:“那……那好吧,话说故哥你作业写了吗?”
简故:“盛安已经问过一遍了,再说了,你觉得我像是会写作业的那批人吗?”
对了…忘了您老属于那种把完整作业放在您眼前,您都不会动一笔的人了。
闻人田呵呵一笑转移话题:“你觉得这次潘公公从疆海回来会黑几个度?”
潘公公是两人的好友,原名云苏潘,这个暑假不知道是抽什么风,一口气跑到了最南边的疆海省过暑假,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微信群里给大家分享自己在海滩上晒太阳的照片。
“想知道就去给他打电话。”简故把烟头踢到角落,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扯出一块开始擦身上的血。
“这电话打过去,潘公公还不得喷死我。”
“知道会被喷,就明天开学直接看结果。”
简故走出小巷子,把擦过血的湿巾扔到垃圾箱里,拿着手机径直走向自己原先坐着的小店门口:“不说了,我把马扎还回去。”
“行。”
“你去骚扰云苏潘吧。”
“知道。”
简故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拿起一旁的小马扎合起来还给收银台后长相和善的店主。
“米姨,谢谢阿。”
店主摆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小简呀,吃不吃雪糕的呀,免费给你拿啦。”
“米姨,不吃了,最近吃凉的太多我怕闹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