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题无解
了也不哭不闹。”

    她这辈子都不会教到比虞子期更具天赋的孩子了,虞子期洛奥夺冠的时候,她忍不住泪流满面,不仅是为对方感到骄傲,更是为自己能成为奥运冠军成长路上的一环而倍感荣幸。

    奥运金牌是竞技体育里最璀璨的桂冠,绝大多数运动员拼搏一生也没有希望得到她,甚至是见到她,能成为奥运冠军的教练,从而和金牌产生一丝微妙的联系,足以令他们感到骄傲。

    “她奶奶还在的时候,会骑着自行车接送她,她就缩在后座上啃红薯,来去都是笑模样,大家都很喜欢她。”

    “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可惜老太太走得早,没见到她夺冠的样子,这应该是她人生里最大的遗憾了。”

    傅青山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

    周怡菲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她不开心的,在我们的眼里,她的职业生涯近乎完美,只差一块短池金就能拿到所有运动员都梦寐以求的大满贯,可事实上,她确实过得不快乐,从奥运结束后就不开心,一直到现在都在钻牛角尖。”

    望着悠闲的白天鹅,她的思绪飘向远方,“那是洛奥结束之后,她变得很忙,除了训练,还有各种各样的代言活动和商业活动,我每次打开电视机,都能在体育频道看到她的身影,有时是采访,有时是奥运的回放,她曾经来学校看过我一次,当时还惊动了领导,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奥运冠军返校仪式,她在大讲堂里给后辈们传授经验,说着鼓舞人心的话,只有游得最好的小队员才能给她献花,活动举办得很圆满,但我总觉得她和我记忆里的样子相去甚远,整个人都是绷着的,不怎么活泼,但一直笑,确保每一张照片都能作为推文图片,活动结束后,人潮散去,她一声不吭跟着我来了办公室,我找出了一盒巧克力给她。”

    她伸手比了比,笑着红了眼眶,“一小盒黑巧克力,是随队去外国比赛的时候在当地买的特产。我记得她爱吃这个。她拿着巧克力,和我说起了小时候的事,说着说着,接到了一个电话,匆匆忙忙和我告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哭了。”

    “她觉得很累,一上出发台就喘不过气来,她说,夺冠以后,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陌生,她不明白媒体们为什么要去贬低她的对手,将那些同样努力、同样优秀的运动员说得一文不值,将她的夺冠描述得轻而易举,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去过度解读她和国家队其他女孩儿的关系,把她往前辈的对立面上推,她焦虑近在咫尺的世锦赛,她自知无法像大众认为的那样轻松夺冠、大杀四方,无法满足身边人对她的期待,她说,她发现自己骨子里是个很懦弱很胆小的人,每天都很惶恐,甚至萌生了在全运之后退役的想法。”

    周怡菲哽咽了一下,接过傅青山递上来的纸巾,“我当时就在想...天哪,我们的教育是多么失败,才会让一个热爱游泳的孩子变得畏惧泳池,让奥运冠军在最巅峰的时候产生退役的念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是每个人都懂得道理,可我们培养出的顶级运动员竟然不能接受比赛失利,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我连续几天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件事,这才惊觉在虞子期的职业生涯里没有人教过她如何面对比赛失利。我们只一味地教了她赢得胜利的技巧,可是赢家只有一位,在竞技体育里失败才是常态,天赋再高的运动员也无法保证百分百的胜率,从容的面对失败失利应该是每位运动员的必修课,我们竟然集体忽略了这一点。江省省队对未成年运动员的管理非常严格,这个孩子在十八岁以前都没有手机,也就意味着她一夺冠就要面对自媒体时代大众对她铺天盖地的评价,这让她怎能不为此感到焦虑?她本身就是个好胜心极强的孩子。”

    “那当时,您有好好安慰她吗?”傅青山问道。

    周怡菲点头又摇头,“当时我被吓了一跳,但短短时间没有理解她的感受,只是鼓励她自信点,就送她离开了。这些年细细想来,总会后悔,可后悔过后,亦是无能为力,我不能自欺欺人的对她说世锦赛不重要,金牌不重要,因为我们同样渴望胜利,我们都知道那些东西就是很重要,尤其是国际比赛,关乎国家荣誉,但如果能回到她小时候,让我再教她一次,我不会再刻意的强调输赢,至少在她小时候,让她能感受到游泳本身带来的最纯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