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江亦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瞬间兴奋了起来。
“谭哥,小孟来罗马了,说是想和咱们聚一聚。”
高禾眼珠一转,立刻猜到了来人,“是不是孟湘皖!”
孟湘皖是前江队队员,主项正是江队最缺的蛙泳,最好成绩是亚运接力金,前几年训练不当伤了膝盖,早早便退役了。
他的成绩放在高手如云的江队不算顶尖,但胜在是稀缺的男蛙,人又仗义,人缘很好,退役的时候,不少队员在饯别宴上哭作一团,以至于第二日的早训纷纷迟到,被教练恨恨罚了一通。
退役后的孟湘皖拿着游出的成绩出国留学,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但自朋友圈中的分享看,日子过得还算轻松惬意。
几人约在了一家有名的咖啡馆。运动员受饮食限制,几人点的不是不美式就是拿铁,只孟湘皖点了杯阿佩罗橙光。
“小日子过得不错啊。”江亦然啧啧了两声,有些羡慕。
脱离竞技体育这片苦海,孟湘皖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你不也是吗?都世锦银了,世界冠军指日可待啊。”孟湘皖笑吟吟地道。
虞子期想,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队里土里土气的小孩霎那间就成了会被小姑娘追着要联系方式的潮男,让她陌生到不敢上前搭话。
“嗐,我那是运气好,接力赘上了谭哥,主项就是一坨。”江亦然苦着脸,“被我导骂死了。”
“太谦虚了吧,我每场比赛都看了,你一枪游得比一枪好,世界冠军是迟早的事。”他从包里拿出几份报纸,“咱们队这次来参加比赛的都被媒体报道了,我买了几份报纸给大家做个纪念。”
谭淙明小心收好,关切地看着他,“最近怎么样?在国外还适应吗?”
他是队内的大哥哥,看着这群皮猴儿们长大的,孟湘皖最受他偏爱,条件好,水感强,肯吃苦,是队内公认的奥运苗子,可惜运气不好,没等奥运先练出了一身伤,像是滑坡天空的一道流星,刚亮了亮尾巴便陨落了。
谭淙明心里清楚,在竞技体育的世界,如他这样没能兑换天赋的才是常态,可依旧忍不住为他感到惋惜。
“一开始是有点不适应,”孟湘皖露出了两颗虎牙,“队里把我照顾得太好了,刚到这边的时候啥也不会,不敢开口,交流都靠手语,不会做饭,天天抢临期面包,现在总算敢和老外说话了,要是运气好,买的不是骚猪肉,做的饭也能入口了......一把辛酸泪啊,不过倒也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前段时间我趁着假期把欧洲主要国家都跑了个遍,算是穷游,嘿嘿,路上遇到的突发情况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蛮有趣的。”
他侃侃而谈,俨然成了一个标准的留子。
虞子期一时走了神,留学、抢临期面包、独自旅行,这确实是常年住在学院宿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那是不同于运动员的新奇有趣又不一样的生活。
“诶,我问你个隐私的问题。”江亦然与他勾肩搭背,“有没有女朋友啊。”
高禾跟着起哄,“肯定有啊,咱们小孟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肯定是校园风云人物,没少收女孩子情书吧。”
“哪有时间啊,不是PPT就是论文,昼夜颠倒,呐,我下星期还有个汇报,拖延症犯了,现在PPT还没做,你呢,江亦然你应该有女朋友了吧。”孟湘皖一脸坏笑,将战火烧到老友身上。
“没...没呢。”江亦然闹了个大红脸。
虽多日不见,但见他这幅样子,孟湘皖就直到有鬼,“看样子是心有所属了?”
“你别问了,回头跟你说。哥们你给我留点隐私吧。”
高禾对旁人的八卦最感兴趣,见江亦然不复之前油嘴滑舌之态,连忙追问,“谁呀,是不是咱们江队的,哪个小师妹,让师姐给你介绍介绍?”
“还是别了,他马上要被汪导加练了,成绩太差,丧失恋爱权。”谭淙明不换不忙地给师弟解围,意味深长道:“游个奥运冠军出来,才好博人家姑娘欢心。”
这样一来,连柳泳都好奇了,“哪个姑娘啊,要求这么高,她当奥运冠军是大白菜吗?”
谭淙明笑笑不说话。
这对师兄弟口风极严,高禾托着腮,念叨着,“真没意思,说出来,姐还能给你当个参谋呢,你这么憋在心里,就等着单身一辈子吧。”
柳泳意有所指,“怎么会单身一辈子,也不看看他师兄是谁?”
“我得给我们亦然澄清一下啊,”谭淙明自己的爱情已经没了,下定决心守护师弟的爱情,“他是特别专情的小男孩,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谈过一场恋爱!”
高禾“哦”了一声,她才不相信呢,泳男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互相包庇简直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