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改与教练
上次蛙泳技改失败,二人的关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以至于技改这个词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了二人的禁忌,虞子期恋爱后,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如今即便是有所回升,到底不比从前。

    如今面对虞子期,她并不能如程震一样不假思索的将“技改”二字脱口而出。

    虞子期看着仪器里的影响,认真听着程教练分析技术。

    对技改有阴影,尤其是蛙泳技改。

    这是她游泳以来遇到的第一道大坎。

    奥运一金一银让她一举成名,也让大众对她寄予厚望,但事实上,她与国际顶尖的那几位混泳选手实力相近,并没有绝对性的差距,洛奥她仅仅比第二名高了0.21s,为了在混合泳项目取得绝对的优势,洛奥结束没多久,高羡就给她定下了技改方案。

    虞子期至今记得那时的心情。

    当时,只觉得一股怨气涌上心头,心底只有一个想法——你想逼死我吗?

    她是人,不是机器,还未从备战奥运的高压中缓过来,就接着上强度,只叫她喘不过气来。

    用高羡的话来说,这叫“时刻绷紧一根弦”,可虞子期却想,自己又不是橡皮筋,怎么可能时刻绷紧呢。

    洛奥后,反而是虞子期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广告商们蜂拥而至,她实现了财富自由,但高度的曝光让长期处于封闭式训练的她无所适从,训练时间的减少又进一步影响了她的状态,从而影响到了她和教练的关系。

    高羡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训练时长不足的问题,这让虞子期觉得委屈,商务是中体的工作人员安排的,收入中相当一部分归了队内,为什么要频频向她抱怨呢?

    另外,奥运之后,游泳运动员都有“大赛回落期”,成绩或多或少都比奥运年要差上一些,为什么她的教练要对她步步紧逼呢?

    但虞子期不敢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自身的好胜心以及长久以来对教练的信任和绝对服从促使她沉默着执行教练的计划,哪怕是有拍摄任务,也会在第二日将训练量补上。

    她自认竭尽全力,但技改的成果却不尽人意。

    高羡的优势在于自由泳和仰泳,蛙泳相对经验不足,她着急下了一剂猛药,不仅没能得偿所愿,反而导致虞子期腰伤复发,蛙泳没能技改成功,其他泳姿也受到了影响。

    于是,最坏的结果出现了,下半年世界杯分站中,虞子期主项决赛不入,后续比赛全部退赛。

    比赛完,回程的路上,机缘巧合之下,虞子期听见汪淇、戴毅杰二人偷偷在背后议论高羡。

    汪淇惋惜地说,高羡太过急功近利,而戴毅杰则直接讥讽她一心只想往上爬,将运动员当耗材,毫无人性。

    虞子期被一记重锤砸得头昏眼花,整个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足以击穿胸口的疼朝着五脏六腑蔓延。

    在此之前,她从未怀疑过高羡对她的心。教练对她来说不仅仅是教练,某种意义上,她在虞子期最重要的青春期替代了母亲这个角色。

    即便是技改失败,她也只想着教练是好心办坏事,但汪戴两位教练的窃窃私语给她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也许高羡并没有那么在乎她,她在奥运后一味地给她上强度,根本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她只是将她当成了耗材。

    虞子期头一回控制不住的想哭。

    山崩地裂,埋藏在心底的岩浆喷涌而出,虞子期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怨气,整宿的失眠后,和高羡大吵了一架。

    她说了许许多多难听的话,高羡同样如此。

    她批判高羡唯成绩主义,将她当成了耗材,而高羡则直截了当的骂她不知好歹,拿了奥运冠军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自虞子期拜入师门以来,他们头一回吵得这样凶,正因为此,事后两人都萌生了悔意,很快就和好了。

    可那些说出口的话终究无法收回去,他们的关系终究是变质了。

    这次技改,高羡基本没怎么参与,全程拜托给了程震。

    一方面她不想勾起师徒二人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另一方面术业有专攻,在蛙泳上她确实不如程震,索性直接放手。

    主教练的信任令程震对虞子期更加上心。

    虞子期自己也知道技改成功是战胜雪村凌的唯一方式,专心致志地去学,短短几天,对蛙泳的领悟就上了一个台阶。

    然成绩的提升具有滞后性,接下来还有的磨。

    虞子期忙着蛙泳改技,将傅青山忘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被派去参加一个游泳公益活动,在活动现场遇见了傅青山本人,才想起了二人的约定,心虚的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