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她的黑粉数量在诸多游泳运动员中“首屈一指”,当下网络上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虞子期自己也憋着一股劲,国际上强手如云,外战她从心底发虚,但国内,特别是200混项目上,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春锦失利,并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大意失荆州,开始的时候收着力道游,后程又乱了节奏,加之心态不稳,才有了A标不入的成绩,冠军赛只要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冠军就还是她的。
比起200混,她更担心的是400混和接力,春锦赛,罗淼的摘金成绩差一点就打破了她的亚洲纪录,她是真没把握在下次比赛能把这个后起之秀给摁回去,至于接力,那更是焦虑的源头。
游泳项目多且杂,即使是游泳强省,也并不是在每一个小项都遥遥领先,自由泳和蝶泳是江省的传统优势项目,但蛙泳项目瘸腿已久,春锦赛50、100、200蛙三项江省颗粒无收,更恼火的是,蛙泳的瘸腿不仅影响了单项,更是影响到了3个接力项目,
为了拿牌,队内反复商讨,决定让虞子期作为蛙棒参与到女子4*100米混合泳决赛接力中。
虞子期的蛙泳是她四种泳姿中最差的,江省没有顶尖的蛙泳教练,早年为了提升蛙泳成绩,她只能采用最笨的“题海战术”,结果练得太狠,反伤了膝盖,得不偿失,可即使如此,她的蛙泳成绩也是江省第一,矮子里的高个,只能硬着头皮游。
队内定下接力人选后,各个棒次迅速开始磨合。
4*100米混合泳接力中,第一棒仰泳柳泳、第二棒蛙泳虞子期,第三棒蝶泳罗雲丹、第四棒自由泳高禾,四个女孩儿每游完一组都要按一遍计算器,看看和上届的冠军队差了多少。
“3:59’57。”小队员孟潜玉站在岸上给师姐们掐表,将数字认认真真写在小白板的末端。
高羡面色凝重,3:59’57,比去年全运江省的成绩还差了一秒。
这个项目由她来负责,去年全运江省在本项目中落败于L省,只拿到了银牌,这次队内的要求是争金保银,以目前这个成绩恐怕很难达到了。
对比去年的成绩,仰棒、自棒一如既往的强,蛙棒一如既往的弱,只有蝶棒从原本的创造优势变成了拉低平均值的一棒。
其实她心里明白,四个姑娘都尽力了,柳泳自不必说,本身就是拼命三郎的脾气,高禾看着吊儿郎当,训练起来毫不含糊,虞子期不是专攻蛙泳的选手,膝盖有伤,游出这个成绩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至于罗雲丹,这位是33岁的老将,体能下降浑身是伤,职业生涯的接力比赛从未掉过一回链子,谁能苛责于她呢?
眼看着气氛不妙,高禾笑了笑,“还行吧,能拿牌。”
她刚一说完,就感受到了姑妈刀子般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高禾,你从去年8月开始百自一点成绩都没涨。”
因为是自家人,高羡骂起来毫不留情。
“L省的钱羽霖比你小了两岁,这次春锦50自到800自五个单项全部站上了领奖台,你问问自己,你能做到吗?再这样下去,你也别练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高教练,你别说她了。”罗雲丹是标准的鹅蛋脸,笑起来亲和力十足,如今却带了几分落寞,“是我最近状态不好,没能给队伍创造优势。”
“不是你的问题。”
虽然这是隔壁组的崽子,但高羡也是看着罗雲丹长大的,见证着她从寂寂无名成为泳坛一姐,再因伤病困扰,状态持续下滑。
“你做的够好了,是小辈们能力不够,没有扛起咱们江队的大旗。”
自罗雲丹之后,国内女蝶人才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但很可惜,都是其他省份的。
教练组跟着着急,从市队又选拔了一批游蝶泳的好苗子,但她们成长起来还需要时间。
训练结束后,望着罗雲丹的背影,高禾小声叹了口气,“真是伤感。”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她们迟早也会有这一天。
游泳吃得是青春饭,三十岁往上就算是老将了,让他们和泳池里十几二十岁青春活力的小孩们拼体力、拼耐力,确实是强人所难。
虞子期心情复杂,老将一年一个状态,去年罗雲丹还能在全运会上拿下百蝶铜牌,今年春锦赛就险些决赛不入,她不知道罗雲丹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可是如果换做是她......估计会在决赛不入以前就打好退役报告。
她不能接受自己沦落到那个境地,甚至想象一下都会打个寒颤,这是深入肺腑、嵌入骨髓的内心深处的恐惧。
“老气横秋!”柳泳敲了敲她的脑袋,帮她将竞速泳衣从身上拽下来,“有什么可伤感的,影响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