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微凉的发丝,最后停留在那枚冰凉的流苏耳钉上,动作珍重而小心,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荷叶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更深地依偎下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叹息。七年漂泊无依、饱受煎熬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航的锚点。他感觉到陈槐安的手指并未离开,只是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那枚耳钉,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平静下来的猫。
车子平稳地汇入米兰清晨的车流。窗外的街灯和雪光在荷叶紧闭的眼睑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温暖的光影。在意识沉入安稳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饱含着失而复得庆幸和沉重誓言的叹息:
“阿叶,这次,换我守着你。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那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誓言刻入骨髓。
一滴温热的液体,无声地落在荷叶微凉的手背上。那不是雪,是滚烫的、迟到了七年的泪。
他微微动了动冰凉的手指,摸索着,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与陈槐安温热的大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也传递着这份迟到了七年、终于重新接续的、滚烫的誓言。
风雪夜归人。这一次,家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