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思想狭隘,被偏见蒙蔽,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有点怪怪的,不太能理解,甚至私下和朋友议论过。现在想想,真是羞愧!人家真心相爱,关我屁事?关李瑜珩那个心理扭曲的杂碎屁事?他凭什么拿着键盘和恶毒的摄像头,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去肆意伤害无辜的人?坚决支持真爱!尊重个体差异!包容多元存在!李瑜珩滚出地球!呼吸都是在污染我们宝贵的空气!垃圾!”
“最新小道消息!绝对保真!李瑜珩他爸妈还不死心,今天上午居然还厚着脸皮想闯进学校闹事?要点脸吧!要点成年人的尊严吧!养出这种反人类、毫无底线、丧尽天良的儿子,还好意思腆着脸来学校撒泼打滚要说法?保安大叔们没放狗驱赶都已经是仁至义尽、展现最高素质了!这一家子,从根子上三观就歪到太平洋海沟里去了!可悲!”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直接开除,连个留校察看的机会都不给,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毕竟才高中生,人生路还长…那个录音…感觉有点像是被…(轻喷,理性讨论,我只是觉得或许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悬崖勒马也是教育的一种吧?”
此条下方瞬间被数百条疾风骤雨般、充满愤怒火焰的回复彻底淹没、覆盖:
“圣母白莲花滚出!滚得越远越好!别在这污染环境!”
“他打人、逼人退学、毁人名誉、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时候,给过无辜的、善良的荷叶一丝一毫的机会了吗?!他配得到机会吗?!”
“重?这叫大快人心!这叫迟来的正义终于得到了它应有的、响亮的回音!这叫活该!”
“同情施暴者?你三观被狗吃了还是拿去喂了猪?还是说你自己跟李瑜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物伤其类?!”
“呵呵,现在风头转了,一个个都争先恐后跳出来当正义使者、挥舞道德大棒了?当初荷叶被人指指点点、孤立无援、像瘟疫一样被躲避的时候,你们这些‘善良’、‘理智’、‘宽容’的人都躲在哪里?是选择性失明还是集体性沉默?陈槐安现在被捧成孤胆英雄了?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也…(此处省略大量阴暗恶意的揣测)” 这类明显带着残余恶意、试图混淆视听搅混水或纯粹发泄阴暗扭曲心理的帖子如同投入滚烫沸水里的一滴浑浊的油,甫一出现,其丑陋面目尚未完全展露,立刻就被举报的洪流和更猛烈的、排山倒海般的、代表“主流民意”的正义骂声瞬间吞噬、碾压,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泛起。
风评的转向是如此彻底、迅猛,仿佛经历了一场精神认知上的剧烈地震,原有的地貌被彻底重塑。李瑜珩的名字,在临城五中这片土地上彻底臭不可闻,成了“恶毒”、“卑劣”、“心理变态”、“校园毒瘤”、“社会败类”等一系列负面词汇的具象化代名词,被牢牢地钉在了由舆论和唾沫铸成的耻辱柱上,供人唾弃。曾经可能存在的、对陈槐安和荷叶那种特殊关系的非议、不解甚至隐晦的排斥,此刻被一种政治正确的、口号般响亮整齐划一的“支持真爱、尊重多元、包容差异、反对霸凌”的滔天声浪完全覆盖、冲刷得一干二净,仿佛那些过往的异样眼光从未存在过。人们仿佛一夜之间集体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默契地遗忘了当初的沉默、旁观、甚至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可能加速了伤害的异样眼光。此刻,他们争先恐后地、近乎狂热地站上道德高地,挥舞着正义的旗帜,用最激烈的、最极端的言辞,对着那个已倒下的、无法辩驳的、安全的靶子,倾泻着积压已久或刚刚被点燃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放学的铃声尖锐而持久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因激烈讨论而略显凝滞的沉寂,瞬间点燃了喧嚣与躁动。张橦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潮红,瞳孔里闪烁着解气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挤到陈槐安桌前,将屏幕几乎怼到他眼前,上面显示着表白墙最新刷出的、言辞极其恶毒激烈、充满了诅咒与谩骂的一条针对李瑜珩的帖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闪烁着仇恨的寒光:“槐安!快看这条!骂得太他妈解气了!酣畅淋漓!这混蛋就该立刻暴毙,下十八层油锅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灵魂都被业火焚烧殆尽才好!”
周硕也迅速挤了过来,壮硕的身体挡住了部分光线,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淋漓:“就是!活该!报应来得真快!听说他转去的那所破技校本身也乌烟瘴气,名声早就臭大街了,简直是蛇鼠一窝!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看他以后还怎么耀武扬威,鼻孔朝天!”
陈槐安的目光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张橦手机屏幕上那些充满了戾气、诅咒和极端暴力的字眼,那些词汇仿佛带着灼人的、令人不适的温度。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快意笑容,也没有被众人簇拥、广泛支持的感动泪光,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像风暴中心那一片意外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