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荷叶,”李瑜珩的脸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带着毁灭性的威胁,“这些照片,我备份了很多份。你说,我要是把它们……打印出来,贴满学校的宣传栏、厕所隔间、甚至是你们家门口?或者……做成个精美的PPT,在下次年级大会上,‘不小心’放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怎么样?够不够劲爆?够不够让你……和你那个‘物理满分’的心上人,身败名裂,彻底臭掉?!”
荷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照片被公之于众的场景,看到了同学们鄙夷的目光,听到了铺天盖地的嘲笑和辱骂,看到了母亲更加歇斯底里的崩溃和绝望……更看到了陈槐安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可能出现的震惊、难堪,以及……被他连累的愤怒!死寂的走廊,夕阳最后的余晖如同凝固的血浆,涂抹在冰冷的瓷砖和散落的作业本上。浓重的、带着羞辱意味的异味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粘稠的膜,包裹着蜷缩在地上的荷叶。
李瑜珩最后那句“想想陈槐安的前途吧……或者,想想你妈看到这些照片的表情?”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精准地刺穿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激起了最深、最原始的恐惧。退学?离开?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消失?不……那不仅仅是放弃高考,放弃未来,那更是亲手将陈槐安推向风口浪尖,让母亲本就崩溃的神经彻底断裂!他仿佛已经看到母亲看到那些照片时更加歇斯底里的疯狂,看到陈槐安被那些肮脏的镜头包围,被指指点点,被贴上标签,那张总是冷静锐利的脸上可能出现的难堪甚至……被连累的愤怒。
这恐惧,比死亡本身更甚。
就在李瑜珩带着嫌恶和得逞的狞笑,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瞬间——
那蜷缩在冰冷污秽中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濒死反击的力量!
一声嘶哑的怒吼刺破了夕阳,那不是愤怒,而是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绝望哀鸣!积压了数月的病痛折磨、母亲的恶毒诅咒、李瑜珩的步步紧逼、被当众羞辱失禁的极致羞耻……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指向李瑜珩的洪流!
李瑜珩猝不及防!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彻底崩溃、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病秧子”、“废物”,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他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一道裹挟着绝望腥风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带着一身狼狈和异味,狠狠朝他撞了过来!
目标是——他那只握着手机、如同握着致命武器的手!
“砰!”
荷叶用尽全身力气,头槌狠狠撞在李瑜珩的肋骨上!剧痛让李瑜珩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抓着手机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荷叶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他根本不顾身体的剧痛,胃部仿佛被撕裂,眼前阵阵发黑,也完全无视了李瑜珩的拳头可能落下的危险!他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李瑜珩那只手上!那只握着能摧毁他和陈槐安一切的手!
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饿狼,双手死死地、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李瑜珩握着手机的手腕!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放手!你他妈找死!”李瑜珩又惊又怒,剧痛和意外让他瞬间暴怒!他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朝着荷叶的头侧砸去!
砰!重击让荷叶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但他抓着手腕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毁了它!毁了那些照片!毁了李瑜珩要挟他们的筹码!
“给我!”荷叶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血沫。他借着李瑜珩打他的力道,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掰李瑜珩的手指!
李瑜珩吃痛,手指本能地张开!
就是现在!
荷叶眼中闪过一道孤注一掷的厉芒!他松开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狠狠地抓住了那部该死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沾着李瑜珩的汗和他自己的血。
“操!还给我!”李瑜珩彻底慌了神,他没想到荷叶竟然真的敢抢!他另一只手疯狂地抓向手机,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荷叶的头上、肩膀上!
荷叶根本不躲!或者说,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胃部的剧痛、头上的重击、肩膀的钝痛……所有感官都被屏蔽,只剩下手中那部冰冷的机器!他用身体硬扛着李瑜珩的殴打,像一堵摇摇欲坠却死不肯倒下的墙,双手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出血!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李瑜珩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抢夺,撕扯着他的头发和衣服。
“解锁!”荷叶嘶吼着,声音如同破锣。他根本不知道密码,但他知道必须立刻毁了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