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

    “暑假快乐。”荷叶努力扬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然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空洞得像两潭失了生气的死水,映不出丝毫光亮。

    他几乎是仓皇地转身,一头扎进涌向校门的人潮,只想快点逃离陈槐安那仿佛能洞穿一切、带着灼人担忧的目光,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喧嚣和心底翻涌的酸楚。刚挤出校门,踏上被烈日晒得发烫的水泥地没几步,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而极其有力的手攥住!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些微的疼痛感,却瞬间定住了荷叶漂浮无依的心神。

    他惊讶地回头,猝不及防地撞进陈槐安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我送你。”陈槐安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只紧握着荷叶手腕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甚至没有给荷叶任何拒绝的机会,手臂微微用力,便牵着他,逆着放学后兴奋喧闹的人流,走向一条需要绕行、却更为僻静悠长的回家路径。

    六月的骄阳依旧灼人,炙烤着大地,蒸腾起氤氲的热气。荷叶被动地被陈槐安牵引着,像一只迷途后被领回巢穴的雏鸟。陈槐安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带着少年特有的薄茧,那热度透过皮肤,一路熨烫到荷叶冰凉的心底,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鼻酸的安抚力量。他纷乱如麻的心跳,在这坚定而沉默的牵引下,竟真的不可思议地一点点平复下来。

    荷叶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陈槐安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包裹着他略显纤细的手腕。他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陈槐安的侧脸。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斧凿,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可就是这只牵着他的手,他的指腹却在不经意间,以一种几乎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道,一遍遍地、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那片敏感的伤疤。

    终于,陈槐安牵着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巷口。巷子两旁是上了年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瞬间将身后街道的喧嚣和灼热的阳光隔绝在外。

    陈槐安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荷叶带着一丝茫然抬起头,刚想问“怎么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陈槐安猛地将他拽入怀中,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小小的气流。

    “呃!” 荷叶猝不及防,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陈槐安带着干净皂香和阳光烘烤过气息的温暖胸膛。陈槐安的双臂如同最坚固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来,以一种几乎要将他勒断、揉碎、彻底融进自己骨血的力道,将他紧紧、紧紧地箍在怀里!那力量霸道而强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和保护欲,仿佛要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冰冷的指责、无形的压力统统隔绝在外,用自己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陈…槐安?”荷叶的声音闷在他质感挺括的校服衬衫里。

    他的手臂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紧到荷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隔着血肉、透过衣料,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自己的耳膜。陈槐安微微低下头,线条硬朗的下巴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抵在荷叶柔软微凉的发顶,然后,像安抚受惊小兽般,带着无限怜惜和笨拙的温柔,一下、一下地轻轻蹭着。

    他不再徒劳地挣扎,只是将整张脸更深、更深地埋进那令人安心的胸膛,仿佛那是唯一的避风港。双手死死攥住陈槐安后背的衬衫,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冲破了紧闭的唇齿,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溢出来,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陈槐安胸前的衣料。

    “乖,别怕……”陈槐安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濒临崩溃的颤抖和汹涌的泪水。他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过去。一只手依旧牢牢地、像铁箍般圈着荷叶劲瘦的腰背,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安全范围内;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宽厚温暖的手掌带着令人心安的热度,极其轻柔、又无比坚定地落在了荷叶的后脑勺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形象截然不符的笨拙和小心翼翼,先是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黑发,然后掌心缓缓下移,一遍又一遍,极尽温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顺着荷叶微微颤抖的脊背轻轻拍抚,仿佛在哄一个惊魂未定的小孩子入睡。

    “我在呢,别怕……”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带着一种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坚定和承诺,“一直都在。荷叶,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你听见没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停顿了一下,那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又揉进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无可奈何,“……你这个傻瓜。”

    僻静的巷子里,时间仿佛都凝滞了。只有晚风穿过槐树叶片的沙沙低语,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脉搏,以及他们彼此间交错的、带着湿意的呼吸声——荷叶压抑的抽泣和陈槐安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陈槐安就这样沉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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