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那些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羞耻度爆表的话,被他用一种近乎背诵课文般、又快又急、还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语调,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图书馆我不去!奶茶我也不喝!谁请都不喝!周末……周末我要在家刷题!刷你给我的那套竞赛卷!刷不完不许出门!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在昏黄路灯下都清晰可见。说完,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杏眼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显得水润润的,带着点“我说完了你看着办吧”的决绝,直勾勾地瞪着陈槐安。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陈槐安愣住了。
他预想过荷叶可能笨拙地解释,可能递颗糖,甚至可能只是默默跟着……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近乎“自爆式”的、带着老实人孤勇的直球宣言。
他周身的冷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股翻腾的醋意和烦躁,在这番笨拙又无比真挚的“哄”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口,带着巨大的满足感和一丝……想笑的冲动。
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高冷,只是眼底翻涌的寒冰早已化成了深潭般的暖意,紧抿的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他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荷叶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刷不完,不许出门?” 陈槐安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愉悦,尾音微微上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荷叶发烫的耳廓。
荷叶被他突然的靠近和这低沉的声音弄得心尖一颤,强装的镇定快要崩塌,红晕更深了。他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气势”,点了点头:“嗯!说……说一不二!”
看着眼前人明明羞耻得快冒烟,却还强撑着“我很凶”的模样,陈槐安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极轻、带着浓浓鼻音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像是冰层碎裂的声响。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蹭了蹭荷叶滚烫的耳垂。
那触感带着电流,让荷叶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嗯。” 陈槐安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浓稠暖意和愉悦。他看着荷叶瞬间红透的耳垂和强装镇定的水润眼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宝贝,哄起人来,真是……要命。
“那套卷子,” 陈槐安收回手,恢复了平时沉稳的语调,仿佛刚才那声笑和亲昵的动作从未发生,“第三题有陷阱,回去我圈给你看。” 他迈开长腿,自然地绕过还僵在原地的荷叶,继续往前走。只是那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冷硬?挺拔依旧,却透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舒展。
荷叶还站在原地,耳朵上被蹭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路烧到心里。他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看着陈槐安明显心情转好的背影,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天啊!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蠢话!什么“刷不完不许出门”!还那么大声!简直像个……像个闹脾气的小学生!他懊恼地跺了跺脚,恨不得原地消失。
“还不走?” 前方传来陈槐安带着笑意的催促声,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
荷叶猛地回神,像只受惊的兔子,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他低着头,红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槐安身后半步的距离,再也不敢抬头看那个高大的背影。晚风吹在脸上,带不走一丝热度。
至于图书馆和奶茶?呵,他家的宝贝,周末只会在家“乖乖”刷他给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