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下)
速地褪去了色彩和声音。周遭沸腾的人海、晃动的光影、震耳的轰鸣……一切都模糊、黯淡、远去。视野的中心,只剩下那个站在光芒万丈的领奖台上,身姿如松、仿佛自身就在发光的陈槐安。那一刻,他就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最明亮的光源。

    演讲比赛圆满落幕,仇建华上台进行最后的总结报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

    “现在,我宣布,本次演讲比赛一等奖的获得者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制造着悬念,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

    “——临城五中,陈槐安同学!”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哗——!!!”

    刚刚稍有平息的掌声风暴以十倍的能量再次轰然爆发!这一次,是专属于胜利者的加冕礼!陈槐安的名字在声浪中被反复呼喊、传颂。

    陈槐安在如潮的掌声和目光中走下舞台,他没有理会那些伸过来的祝贺之手和探寻的目光,而是目标明确,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个为他鼓掌鼓得最用力、笑容最明亮的人——荷叶。

    他在荷叶身边坐下,隔绝了身后依然沸腾的喧嚣,凑近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邀功般的亲昵,轻声问:“怎么样?” 仿佛全世界的掌声,都不及身边这一人的评价重要。

    荷叶侧过头,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像盛满了蜜糖。他嘴角的弧度更深,勾起一个带着骄傲和甜蜜的、独属于恋人的笑容,清晰而肯定地回应:“果然是我的男朋友,很好。” 每一个字都敲在陈槐安心上。

    陈槐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如同春冰乍破,阳光倾泻。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地在座位底下,在众人视线的盲区里,无比自然地、坚定地牵起了荷叶放在腿上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踏实,传递着无声的喜悦和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时,邱简拉着沈亦,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陈槐安!恭喜啊!” 邱简的声音充满热情,“太棒了!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陈槐安朝他们微笑着点点头,礼貌而温和:“谢谢。”

    “也恭喜你,沈亦。” 荷叶在一旁自然地接过话头,看向沈亦,眼神带着真诚的祝贺。沈亦的演讲同样精彩绝伦,获得了二等奖。

    邱简立刻亲昵地搂住沈亦的胳膊,带着点俏皮和毫不掩饰的偏爱,朝沈亦扬起脸,声音又甜又亮:“哎呀,我们家小沈跟你家大神也就差了零点几分嘛!得了个二等奖,超厉害的!不过沈亦,” 他转头看着沈亦,眼神亮晶晶的,“你在我心中就是第一,永远的第一名!” 他说完还可爱地嘟了嘟嘴。

    沈亦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向邱简的眼神满是温柔的笑意,显然很受用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四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挥手道别时,邱简转过身,特意对荷叶说:“嘿,记得常联系啊!有空一起出来玩!”

    “好,一定。” 荷叶笑着应下,与他们挥手作别。

    看着邱简和沈亦相携离去的背影,陈槐安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撒娇:“如果…我没拿第一的话,你也会像邱简哄沈亦那样…哄我吗?” 他侧着头,眼神亮亮地看着荷叶。

    “嗯?” 荷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看着陈槐安带着期待的眼神,他随即反应过来,非常认真地、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回答:“会啊。” 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简单而笃定的回答,像一颗糖在陈槐安心底化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手上微微用力,更紧地牵住了荷叶的手,指腹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的手背,声音低低的,带着满足的喟叹:“嗯…男朋友最好了。”

    荷叶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赖皮的表白逗笑了,耳根微微发热,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宠溺和催促:“好啦,大演说家,别贫了。该回去上课了。”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肩并着肩,踏着斑驳跳动的光点,沿着这条铺满阳光的路,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教学楼,朝着属于他们的日常与未来走去。身后会场鼎沸的人声渐渐模糊,最终被校园里宁静的风声和彼此交握的掌心温度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