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
    “喂。”荷叶紧锁着眉头,捂着胃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小叶,这个星期去医院看一下吧?”电话那头男人小心翼翼的试探。

    “哦。”荷叶吃痛的轻声回答。

    风像一把钝刀,刮过城市裸露的肌肤。

    人行道上的积水被踩成了灰色的污泥,在黄昏的路灯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医院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荷叶攥着挂号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精神科三个字在单子上显得格外刺眼,他下意识将那张纸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掌心一个小小的方块。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但荷叶仍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像是要把所有秘密都照得无所遁形。荷叶的鞋踩在磨砂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注意到墙角有一株几近枯萎的绿植,叶片边缘泛着焦黄,和自己一样在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苟延残喘。

    候诊区的塑料座椅冰凉坚硬,荷叶能感觉到自己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心理健康宣传海报,上面印着的笑脸看起来虚假得令人作呕。角落里,一个穿着褪色毛衣的老人正机械地翻动着早已过期的杂志,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某种诡异的倒计时。

    “122号,请到3诊室就诊。”机械女声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荷叶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的号码是127。还要再等三个人。

    他无力地缩回椅子上,将卫衣帽子拉得更低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荷雨发来的消息:“妈妈今天加班,晚点回来。记得吃饭。”荷叶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他不想告诉荷雨自己来医院的事,不想让荷雨知道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

    “怎么不在家?出门了?去哪了?”荷叶的手机屏幕还没暗,荷雨的消息一串串传来,像一把把箭刺向自己。

    “出去学习了,下午回去。”荷叶颤抖着手发了几个字回去。

    “哦,监控里没看到你。妈妈也只是担心你,别多想。”荷雨听了解释也没多说什么。

    “担心我?”荷叶在心里轻笑,算是自嘲吧。

    “小叶?还好吗?”一旁的叶辞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儿子,荷叶不想看到对方眼中那种小心翼翼的同情——好像他是一件易碎品,随时可能裂成碎片。

    叶辞,作为荷叶的父亲他只能与妻子、儿子保持距离,荷雨不让他靠近荷叶,因为荷雨觉得叶辞是一个失败者。

    几年前的那天,叶辞赌博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荷雨无法忍受提出了离婚带走了荷叶。

    这么多年,叶辞跟荷叶依然有联系,断断续续,多半是因为荷叶的病情。

    刚离婚那会儿,荷叶就总是生病,整个人无比虚弱。叶辞不忍心,于是他总是有借口带荷叶去看病。

    起初,荷叶并不喜欢叶辞,他也想远离他。但是没办法,生病了就要去看。

    而世界上只有叶辞能在这方面照顾他了。

    “没事。”荷叶撇过脸,虚弱的摇了摇头。

    叶辞的眼神复杂,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沉默了许久。

    叶辞又将话题转向荷雨:“你妈最近怎么样了?”

    荷叶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正在系鞋带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像是要甩掉什么不愉快的画面,嘴角微微抽动,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却没能成型。

    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假装咳嗽转过头去,左手无意识地摸向卫衣口袋里的药盒,指尖在塑料表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不安的节奏。呼吸变得很轻很浅,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妈她......”话刚开头就卡在喉咙里。

    目光飘向窗外某个不存在的焦点,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她最近挺忙的。”这句话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干巴巴地落在地上。右手悄悄攥紧了又松开,掌心里是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诊室门口的电子屏数字跳动到125号时,荷叶起身去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两片青黑。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像无声的眼泪。

    走廊拐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荷叶僵在原地,那声音太像陈槐安了,但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在精神科?他下意识往声源处望去,然后如遭雷击。陈槐安看见了他,愣了一秒。

    世界在旋转。荷叶踉跄着退回洗手间,冲进隔间反锁上门。膝盖一软,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所有症状突然变得无比强烈——胸口像压着巨石,呼吸变成奢侈;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大脑里筑巢;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战。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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