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下)
    两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交流。毕竟刚考完试,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空气中飘浮着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名的花香。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欢呼声被距离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傅里叶变换的滤镜。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走廊尽头的老式座钟恰好敲响,钟摆的摆动在阳光下投下规律的影子。

    他们默契地没有对答案,只是并肩走下旋转楼梯。陈槐安的脚步声比荷叶的快半拍,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像是某种连分数展开。百年中学的楼梯设计精妙,每一级台阶的高度与深度的比值恰好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最佳参数。

    秋日的阳光像经过傅里叶变换后的频域信号,均匀地洒在校园的银杏大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我数着步数,发现每七步就会踩到一片完全金黄的叶子。

    “去外滩看看吧。”陈槐安提议,手指向东南方,“听说那里的建筑群很好看。”

    荷叶笑了,他知道陈槐安这是想要跟他出去约会。

    地铁车厢里,站在门边,透过玻璃观察隧道壁上飞速后退的电缆。为了选择更快的交通方式,偶尔还是要挤一挤地铁的,好在这个时间点人不多。

    南京东路站涌出的人流如同流体力学中的湍流现象。

    逆着人流前进,陈槐安的肩膀偶尔擦过荷叶的手臂,触感像两个相邻的素数般既亲近又保持微妙距离。

    外滩的江风将陈槐安的衬衫吹得紧贴后背,勾勒出肩胛骨的锐角。

    荷叶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好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陈同学?荷同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章教授拎着公文包站在五米开外,灰白头发被江风吹得蓬乱。“果然是你们。”

    教授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久仰。上次市赛的表现还令我印象深刻。正好,我要去邮政博物馆取资料,要不要一起?那里有全上海最漂亮的螺旋楼梯——从拓扑学角度看是个非平凡的纤维丛。”

    陈槐安悄悄拉起荷叶的手,步子不紧不慢的跟着章教授走。

    邮政博物馆的大理石地面镶嵌着黄铜线条,构成巨大的世界地图。教授带我们走向中央大厅:“注意看这些邮路标记,每条都是大圆航线的最优逼近。”

    陈槐安蹲下身,手指悬在地图上空画着曲线:“这是不是相当于在球面上求解最短路径?”

    “聪明!”教授从包里抽出平板电脑,调出三维模型,“19世纪的邮轮航线规划,本质上是个流形上的变分问题。”

    螺旋楼梯确实如教授所言精妙绝伦。他们一前一后向上走,铁艺栏杆的投影在墙上形成连续的莫比乌斯带。“数数看,”章教授在他们身后轻声说,“每旋转270°上升一层,这是三叶结的几何实现。”

    顶层展厅陈列着各个年代的邮戳机,教授指着一台1920年的法国机器:“看这个齿轮组,齿数都是互质的——为了防止周期性磨损集中在某几个齿上。”

    “就像哈希算法避免碰撞。”他迅速回应,指尖虚点着齿轮的啮合处。阳光透过穹顶玻璃洒下来,在我们之间形成一道光幕,尘埃在其中做布朗运动。

    “来,”教授带他们到一面展示墙前,“这是上海最早的邮政编码分区图。”墙上的马赛克壁画用六种颜色区分区域,相邻区域绝不同色。

    “四色定理的实践应用。”荷叶感叹。

    教授笑着点头:“但实际用了六色,因为要考虑行政边界的人文因素。”他指着虹口与闸北的交界处,“这里就像数学证明中必须考虑的例外情况。”

    闭馆音乐响起时,我们站在博物馆门前的台阶上。暮色中的苏州河泛着粼光,游船驶过时激起的水波相互干涉,形成复杂的衍射图样。

    “饿了吗?”章教授看了看表,“晚上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谢谢教授,不用了。我们晚上已经预定好了。”陈槐安谢绝了教授的好意。

    章教授也不意外,笑着跟他们挥手道别。

    夜色渐深,上海的灯火如星河倾泻。

    白瓷盘里盛着两片半透明鲑鱼,鱼皮下脂肪纹路像未融的春冰,旁边点缀着三粒鱼子酱,在烛火下泛着潮湿的光。

    服务生戴着白手套端来面包,说是用阿尔卑斯山玫瑰盐和法国苔麸粉烘焙的,切面透着蛛网般的气孔。

    主菜是带血的和牛,躺在黑石板上滋滋作响,脂肪渗出的油珠滚到盘沿,凝成琥珀色的半圆。甜点上来时,侍酒师正好倒完最后一滴无酒精饮料,杯壁挂着蜜色的泪。

    黄浦江的水纹在暮色里渐渐稠了,游轮拖着发光的尾迹,像钝刀剖开绸缎。对岸的霓虹次第亮起,东方明珠的球体浮在雾里,泛着不真实的粉紫色。

    渡轮鸣笛声里,卖发光气球的小贩钻过人群,那些透明球体悬在头顶,像一串被线拴住的月亮。

    吃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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