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半,只剩下一个难以辨认的轮廓。黑板槽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粉笔灰,偶尔被风吹动,飘起细微的尘埃。

    温州的雨,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全凭心情。想怎么下就怎么下,跟天气一样时好时坏。

    天是黄绿色的。

    起初没人注意,直到有人抬头,发现本该漆黑的夜空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晕,像被污染的荧光海,又像某种腐烂生物的腹腔,肿胀地笼罩在头顶。云层厚重而黏腻,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吞吐着湿冷的空气。

    然后,雨又落下来了。

    不是透明的,而是浑浊的、带着淡淡锈黄的液体,砸在窗玻璃上时发出黏腻的“啪嗒”声,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爬行。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有人小声惊呼,有人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更多人则死死盯着窗外,瞳孔里映着那诡异的黄绿色天光。

    “是……核泄漏吗?”张橦发出颤抖的声音问。

    金允咽了咽口水,悄声说:“核污染泄漏吗?那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随着天的变化,同学们发出窸窸的声音,外面的天简直亮的不像是晚上。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被蒙上一层扭曲的滤镜。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扩散,像溶解的毒药,把整条走廊染成不真实的昏黄色。积水在地面蔓延,泛着诡异的泡沫,偶尔“啵”地炸开,散发出一股微弱的、金属锈蚀的气味。

    教室里,有些女生开始大惊小怪,仿佛真的到了世界末日,很是恐慌。

    有人开始翻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惨白的脸。

    新闻页面一片空白,信号格微弱地跳动,像垂死者的脉搏。沉默在教室里蔓延,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的声响,黏稠、缓慢,仿佛整个世界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消化。

    “会不会……是世界末日?”杨泽晗低声说着,还张牙舞爪吓许佳和白阮。

    “咦?怎么可能?”许佳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真是幼稚。

    窗外的树影在黄绿色的天光下狂乱摇曳,像无数挣扎的手臂。雨,依旧在下。

    雨声中,教学楼的其他教室陆续亮起了灯,又陆续熄灭。只有这间教室的灯光依然亮着,像是雨夜中一艘不肯靠岸的船。走廊上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停在了门口。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教室里的空气为之一紧,但门并没有打开,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更亮了,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雨夜似乎模糊了时间的界限,让这一方空间悬浮在常态之外。靠窗的学生终于拉上了另外半边窗帘,将雨声和夜色一起隔绝在外。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教室变得更加封闭,却也更加安全。

    雨,还在下。

    黄绿色的天空像一池腐败的积水,黏稠的云层缓慢蠕动着,将最后一丝自然的光亮吞咽殆尽。这不是黄昏应有的颜色,而像是某种病变的内脏被剖开展示在天幕之上。教学楼的玻璃窗映着这诡异的色调,整座建筑仿佛浸泡在变质的福尔马林溶液里。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嗤"的轻响,腾起细小的白烟。很快,雨势渐密,在窗玻璃上蜿蜒出浑浊的轨迹。走廊的灯光透过雨帘,将整排窗户染成病态的橘黄色,像一排即将熄灭的警示灯。

    提心吊胆的学生被吓了一跳。

    外面发出的大动静也把荷叶吓了一跳,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对外界的一点动静都感到害怕,但是他不会在表面显现出来。陈槐安注意到他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靠近荷叶低声问:“害怕?”

    荷叶摇了摇头,两人眼神对视。明明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陈槐安拉了拉他的手,轻轻地安抚着。

    荷叶顿时感觉安心了许多,窗外的天气也不那么重要了。

    雨水在地面汇聚成浅浅的溪流,水面浮着一层彩虹色的油膜。排水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不时吐出几个混浊的气泡。操场边的铁栏杆最先出现反应,暗红的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金属表面蔓延,像正在扩散的皮肤病。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有飞虫从雨幕中坠落,在积水的边缘抽搐着六足,翅膀上的纹路正在慢慢溶解。教学楼外墙的瓷砖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像一块块溃烂的皮肤。

    图书馆顶楼的铜钟突然自鸣,沉闷的声响在雨幕中扭曲变形。钟声过后,校园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尖锐的蜂鸣,显示屏上爬满雪花状的噪点。

    雨持续下着,操场中央的积水越来越深,水面不时泛起不自然的波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舒展身体。教学楼顶的避雷针尖端聚集着幽蓝的电光,却始终没有雷声传来。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正在雨幕中模糊,霓虹灯牌的光晕在黄绿色的天幕上晕染开来,像一滩滩正在扩散的瘀血。

    排水系统终于不堪重负,下水道口开始倒灌出黑褐色的液体。走廊的应急灯突然亮起,将晃动的人影投在墙上,影子边缘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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