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脸凑得很近,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他眼睛亮晶晶的,却在看清黎墨的瞬间,眉头顷刻皱起,声音满含担忧,“哥,你的手怎么了?”
黎墨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血迹还留在皮肤上,他忘了处理伤口,“没什么,只是 dy 把杯子打碎了,收拾的时候划伤了一下。”
“dy是谁?”苏韫的语调倏地变了。
“我养了一只猫。”黎墨回答。
“好吧,等等,打碎的是我送的那个?”
“嗯。”
屏幕那头的少年唇角弧度下降。
黎墨几乎能想象到少年此刻的心情,精心挑选、花费时间、精力的礼物被打得粉碎,任谁都不会好受,“韫韫,我……”黎墨还没说完,就被苏韫打断。
只见屏幕里的少年眼睛紧紧盯着他手指上的伤口,那些关于杯子被打碎的不快瞬间被他抛到脑后,只剩下满心焦急:“哥,你快去处理伤口。”
“好,不就是小伤吗?都结痂了。”黎墨毫不在意地说。
可能是因为没人教过他该如何爱自己,即便他后来有了常识,学了知识,可从小不是在爱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懂得照顾自己呢?
糟糕的童年像是一道褪不去的疤,让他习惯把疼痛当做理所当然。
“结痂了也要好好处理,防止感染才是。”少年的语气关切,“哥,你总是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黎墨应了声,把手机放好,去翻碘伏给自己处理伤口。
苏韫看到黎墨在处理伤口,这才放心了许多。
“你那边怎么样?上次说的创业项目还顺利吗?”黎墨一边给自己涂碘伏,一边问。
提到这个,苏韫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还行,就是竞争对手比预想的难缠。”他往后靠了靠,露出了堆满资料的桌面,“这家公司虽然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但团队里的老手却不少。”
黎墨注意到了苏韫眼底的焦虑,涂药的手顿住,“有把握吗?”
“当然。”苏韫扬起下巴,笑容恣意,很有少年气,“不过哥,你胃药按时吃了吗?”
“……”黎墨心虚地没有作答。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苏韫看黎墨心虚地姿态猜到了大概,但还是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吃了。”黎墨回道。
“真的?”苏韫的语气不像是信了黎墨的话。
“真的。”说话的间隙,黎墨已经把碘伏重新盖上放好了。
苏韫观察到黎墨的手轻微抖动,眯起眼睛,“哥,你不要骗我。”
“没有,好了,今天似乎没什么好聊的了,我们先挂了,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你也早点睡。”黎墨敷衍道,企图蒙混过关。
听黎墨这样说,苏韫就知道自己哥哥又不好好吃药了,忍不住叮嘱,“你本来胃就不好,一定要好好吃药。病情加重了怎么办?我还想和哥在一起好多年呢!”说到后面,苏韫的声音越来越小,黎墨都没听清。
苏韫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黎墨因为没吃饭,胃炎发作的画面:十二三岁的男生额头爬满汗水,难受地趴在桌上,眼角晕红,捂着胃部。
当时的苏韫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因为不知道这是胃病,又加上那段时间福利院新来了个小朋友说,他爸爸妈妈死前难受捂着腹部的,九岁的苏韫,以为黎墨会因此离开他,害怕地哭出声。
他无法想象黎墨走后,他一个人该怎么过下去。
想到这,苏韫的眼神黯了几分。
黎墨看苏韫的嘴型,后面是还说了什么的,可他却没听清,疑惑地问:“你还想说什么?”黎墨瞥见苏韫黯下的眼神,猜想他是记起伤心事了,于是刻意放轻声音,“抱歉,阿韫,我刚才没听清。你重新说一遍好吗?”
“没什么。”苏韫摇摇头。
“行吧!”黎墨是个随心的人,毕竟生活里烦恼太多,他不想管太多,别人想和自己说就说,不想,他也不愿追究。如果事事都要纠结,于他来说也太累了。
“哥,我好想你了,明天周末休息,”苏韫已经拿出另一把手机开始查航班了,“我想见你。”
黎墨张了张唇,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随你。”
黎墨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苏韫每周都要坚持回来见他,A大距离这里有1000多公里,飞回来,最少也要一个半小时。
“好。”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dy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茶几上,正用爪子拨弄茶杯,黎墨瞥见赶忙上前两步,拎起它的后颈:“别乱碰。”
猫猫在空中瞪了瞪腿,一脸无辜,像是根本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黎墨看着猫猫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