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也没用,那不如一开始就不喝。”
“你都没喝怎么就知道没用。”
“我觉得我的身体不需要,那就是不需要。”
“那我觉得你需要,你赶紧给我喝。”
“喝药让我痛苦,我不想痛苦。”茉莉哀嚎着埋在被子里,把未来几十年的表情情绪都用尽了。
“你现在病着难道就不痛?”
“都说了不喝就是不喝!为什么就听不明白呢。”亏得两人斗嘴习惯了,这般绕来绕去也没糊涂。
“病了得喝药,喝药才能好,你怎么这么蠢呢!”
牙一磨,这场争执最终以茉莉的口不择言告终,“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横竖也死不了,真死了也害不着你,少来祸害我!”
只把那少年郎气得乾坤圈嗡鸣,呼出的气都抖上了三抖,甩帘而去前狠话撂下,“你这个业障横竖是个要死的,谁想管你,自个受着吧,看谁先死!”
两人不欢而散。
以往不是没吵,但从没为这般荒唐的理由吵过。他在军中位高,向来说一不二,何曾有过这般受气的,千军万马都指挥得,如今却被这么个病秧子气得满腔愤慨却又无计可施,一想到自己这份闷气都是这祸害给的,他就立马冲回了帐内想与她在斗上一斗,可一进帐,看到她那惨兮兮的德行莫名的就把气消了,只得郁闷离身,在外徘徊。
那些伤人的话在脑子也就留了半天,夜里哪吒重新想到此,却又念起了她的好来。
他静下来后,想起了以往,茉莉虽爱折腾人,但一向淡的跟水似的没有脾气,凡事也都顺着他的意,如今她受病痛折磨,性情大变说话伤人那也属正常,那等气话过了也就过了,不可能当真不管她的。转回头,他半夜又来偷偷给人灌药。
“嫌我麻烦直接把我扔了就得了,不要再来逼我了,不,应该是我自己滚,不劳烦你嘞,是我这个不长眼的偏在哪吒大人要飞黄腾达的日子拉人后腿,耽搁人前程了。”人虽病着,但那阴阳的功夫却一点没少,自少不得又在嘴上打了一场。
两人就这般没完没了的怄着气斗着狠。一个恨对方犟得像驴,一个怨对方闲来无事戳她伤心,犟上来了却又谁也不肯离开谁,斗到狠时,哪吒便领着她日日在外,闲来就斗嘴置气。
最荒唐的一次,竟拎着她去了前廷军帐议事,被姜子牙呵斥时还振振有词,把那看护的由头都给抛开,“她自个答应来陪我的!那我在哪她就得在哪。”
被问及是否如此时,茉莉只在众人注视下轻轻点头。
“太胡闹了!哪吒!”
“她又不需你们侍奉,也不用人供给,横竖耽搁不到你们,多她一个也无碍。”冷笑一声,哪吒目光却斜睨向身旁人,“这就是个不食烟火的神仙,病了那也是与凡人不同。”
茉莉窝在宽大的裘衣里,闷不啃声,明知他在借题发挥,却也只能强打精神端坐陪着。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让她如何自处?"姜子牙语气愈发沉重,"把人送回后方养病去。"
但这犟种半分不让,“她自己答应的来陪我,那就该陪我。她都没反对,你们反对什么。”
说罢忽然笑了,“莫担心,还轮不到你们来操心的,我若前头战场上死了,她是个没人管的,那也便在这后头死了,也不需要你们收拾,只往那坟堆一丢就得,那更好,最后也算我两死一块了。”
帐内骤然寂静,只觉这番说辞无端瘆人。
逼他送人养病,倒不是怀疑灵珠子藏有私情,只是觉得那女娃被这么个杀神咬死着实可怜。谁不知灵珠子无心?当年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太乙真人用莲藕重塑他身躯时,七魂六魄便已散了个干净,如今这具漂亮皮囊里装着的是灵珠本源,天生地养的灵物,识不得什么七情六欲。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正因为他无惧无痛无牵无挂,全凭本能。
"哪吒,休说胡话!什么死不死的,人病成这样,你简直胡闹!"姜子牙动了怒,"哪吒听令!立即将人送回!"
少年面色丝毫未变,唯独攥着人手腕的指节微微发白:"她自己答应的。"嘴上反复重复,始终咬定那份固执,"她都没反对,你们反对什么?"
"是吧,茉莉。"他侧头看她,红绫拂过她苍白的脸。
茉莉点头。
就如此,两人这般荒唐竟真就没人管得了了,也只得由着他们去。
只是那女娃娃着实可怜,哪吒人在帐内还强撑着端坐,哪吒领命外出,她立刻就像被抽了骨头般软倒在地,面若金纸气若游丝,只怕下一秒就不得好。若有人心疼她,让她下去歇息,只得个白眼,“干你屁事。”
所以说,这两人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也只有摇头看的份。
夜里,茉莉再次被晃醒,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等待着新一轮的折磨。
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