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军营里的日子,哪吒那是如鱼得水。
若换做别人,这般岁数上到战场,只怕会是个日夜哭啼吼着要回家的小孩,可他这天生背负一千七百杀劫的降世灵珠,当得这先行官一职,却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他天生容貌端丽,生得漂亮,又是爱美的,梳个双髫,穿着花衣,那身上伶仃当啷的金银琳琅,好似那红团团的烈火,直烧的人眼疼。最初放他这么个漂亮孩儿去阵前叫阵,被人看轻了去是常有的,可这可是七岁便抽龙筋扒龙皮最后活剐了自己的主儿,不消几场下来,那凶名便也传了出去,这第一先行官的名头也是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哪吒头上,他自是得意得很,反而嫌那耀武扬威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只是在战场上发了狠的卖着力,一心琢磨着要把那名头快快的飞回乾元山上去。
军中多为阐教三代弟子,先是来了个年纪相仿的黄天化,接着又上门了一个有着三只眼的杨戬大哥,后又来了个长着翅膀的雷震子,以往他在陈塘关,总因能力异于常人而多多受限,如今大家都各有怪异,他这样的反倒成了最不出挑的了,一堆人热热闹闹的倒也高兴。
可每每热闹之际,他却总还在那一两个空闲里,惦记着远在他方的茉莉。心想着,茉莉与他一般异于常人,必定也是在俗世里受了气才到处躲着人走,早日把她接来,怕是也快活得很。
青鸟飞得勤,哪吒时常会写信送去,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今天做了什么,明天又要做什么,战事紧张时,他姑且不动,但空闲一来,那笔就不带停的,只是,他却一直没收到茉莉的来信。
一日两日三日……
那热血也熬成了无情,只赌气得不去搭理,却也没收到什么消息,只倒是那不讲理的人耍起了脾气,将前头那什么不在乎的话抛开,现如今一离别就埋怨上他了。
没有允许他也离不得军营,急得哪吒抓耳挠腮,从金霞那打听得到,人好着呢。
好啊!这个没良心的!自是洋洋洒洒写了满篇的谴文过去,先谴书信去了两三封,终是收到了她的回信,先是花啊,然后是果儿,偶尔还有路边的小石头,收到东西的哪吒对此一头雾水,但年轻孩儿心思活络,他这欢欢喜喜的把东西一收,就将前头那埋怨的话抛至脑后去了。
忽悠一日,灵光一闪。
“坏了,茉莉不识字。”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高座上,姜子牙看着自己的师侄,轻咳到,“咳咳,哪吒。”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只得坐下。
他开始让青鸟带去其他东西,时新的玩具,战场上缴来的头盔,奖赐的金银,还有孩儿最爱的糖果。
全是他喜欢的,沉甸甸,亮晶晶。
青鸟飞得慢,隔上许久,他收到了来信。
先是包裹,回了他从没见过的糖,还有一包布,拆得很快,三两下就把那堆糖一股脑塞进了嘴里,他忙打开丝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
【茉莉】
腻歪的糖化成水润得喉头发齁,他连翻几个跟头,哈哈朝天边跑去。
春过了秋,秋又到了夏,那闻太师领着百路诸侯,将他们围在西岐城内已过了半载,如此来往,忽有一日,那方做法,却引得姜子牙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众人聚在一块一筹莫展之际,哪吒猛然心中一动,“这等小病,我去我师傅那寻两颗仙丹来便是。”
众人闻得此言,皆是催促他快快动身。
出了帐篷,哪吒随即抓起一把土,往空中一撒,立马便闪现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在站回乾元山金光洞府前,恍如隔世。
他三两步便跑进了山门,花团似锦,祥云漫漫,自是比他走的时候更甚,眼睛来不及看,他快快的一路巡去,只走到了那后山莲池上方,终于见到了低处的人影。
那涯下荷花丛丛处,停一画船,上有一女子倚身背对,正抱着那团团粉嫩,半靠在船沿处,那岸上有一童子,一手拿板,一手执笔,正焦头烂额的比划着啥。
心中敞亮,哪吒放心高喊,“茉莉!”
“师兄!救我!”
那女子蓦然回首,神色依旧如当年那抹月亮,她朝着那高处嫣然一笑,“你可总算来啦,哪吒。”映在那团团粉色中,自是人比花娇,震得哪吒如雷轰顶。
这人谁啊……
走的时候两人还都是小娃娃,也就去了个一年半载,便成了他认不得的模样了,他这边近乡情怯,那边却是丢开了花,跑了上来,人来到跟前,吓得哪吒却是往后一退,双双止了步,两人就这样互相打量,最后,茉莉倒先噗呲一笑,“我都比你高了,怎么也该叫我声姐姐了。”
她神色自若,看到他分外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