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师定定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了,二人就这样陷入久久的沉默。
还是梁笙率先打破僵局:“老国师怎么让你来这儿了,上次信里你说很忙的。”
“我偷跑出来的,”小国师道,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倒了,重新沏一壶:“我爹不知道呢。他也没告诉我陈国降雨之事,若不是听我手下说,我还不知道你……”
梁笙默然,许久:“我总不能……看着那些百姓颗粒无收吧。”
小国师没忍住回道:“那是陈国!陈国的百姓!”
梁笙这下就严肃起来了,声音也带上冷意:“哪里的百姓不是百姓?那些人命就不是人命吗!我到陈国也有十余年了,你觉得我对这里就那么冷漠吗!”
作为质子,一开始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陈国国君并不优待他,倒是陈国子民偶尔的善意,才让梁笙活到现在。
梁笙意识到自己过激了,又歉意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别担心我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小国师抱住他,声音闷闷的,但显然也已经被哄好了:“我就不该教你这些。”
梁笙揉了揉他的脑袋,笑:“我不信,让你教我,你还能不教吗。”
被揉脑袋的那个人没说话,只是叹气:“我明天就又要回去了,下次来可能就是半年之后。”
梁笙惊讶道:“那么久啊。”
“来回就要两月,”小国师也很不舍:“我也不想过去啊。”
悲伤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梁笙便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囊:“民间夫妻,若是丈夫远行,妻子总会给绣一个荷包,我也绣不好,就做成锦囊了,你带着去,一路就会平平安安的。”
小国师珍惜的把锦囊别在衣服上,逗他:“那你是承认我是你丈夫了。”
梁笙:“是呀,夫君。”
小国师红了脸,半天才恼怒的咬上梁笙的嘴唇:“你就爱逗我。”
……
三月后。
“公子,陛下邀您入晋城,愿为客卿。”
小童来报时,梁笙正在为过冬的衣料发愁。
唉,这些棉花根本不够的呀。
“邀我入晋城?”
晋城便是当下陈国的都城,陈国夏耕之际连旱三月,一滴水也没有,周围的河床都露出,民不聊生。
如今三国相争,本为乱世,这下,更加混乱。梁笙血祭,正是祭天,换来甘霖。
血祭需要法坛,更需要百姓的祷告,那日百位民众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到达法坛,见证梁笙献血与天,共同祷告。
好在血祭真的有用,当日夜里,就下起细雨,雨不大,却带来生的希望。
祭天之后还需要祷告百天,不然就算再次血祭也无济于事。
原本一开始只有百人日日傍晚从田埂到这个小祭坛祷告,而现在人员规模已经越来越大,小小的祭坛容不下,人们就到外面去。
后来梁笙告诉百姓在家里也可做一个简易祭坛祷告,不少百姓按梁笙的说法在家里搞了个小祭坛,日日祈求上天垂怜。
果不其然,日日有雨。
都不大,朦朦胧胧的,不会冲走泥土,却又恰好浇灌了庄稼。
如今已过百天,入秋了。
“你觉得,文宣帝邀我入晋城,是好是坏呢?”
小童哪里懂这个,他想,应该是好的吧,听闻不再干旱后晋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临走之际,梁笙写了一封信,托往千里外的故土。
“走吧。”
虽然他知道,可能这一去,平静的生活就画上句号,但是总得去啊,谁让他是凉国三皇子,如今的质子呢。
……
梁笙被奉为客卿,也有了一座自己的府邸,不大,但是干净利落、家具整齐。
如今也不需要担心棉花,文宣帝赐不少东西给他,自然也不会少了过冬的衣料。
时时有百姓上门拜访,都知道梁笙是降雨的功臣。而梁笙也待人亲切,丝毫不见王公贵族的傲慢。
文宣帝甚至邀请他上朝堂。
“梁公子,”龙椅上的人一身黄袍,庄严肃穆,说出来的语调却又轻柔,怕惊扰梁笙似的:“朕有意邀请你为我国国师,不知梁公子意下如何?”
梁笙弯腰拱手,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陛下厚爱,只是外臣实在不敢当,不过三脚猫功夫,自然比不上陛下的诸位臣子,外臣怎敢卖弄。”
文宣帝在上座大笑几声,亲自走下台阶,将梁笙扶起,这才看清他的面庞,苍白病气也难掩俊美的一张脸,倒叫文宣帝看得愣了。
不过帝王怎会外露自己的情绪呢?
“梁公子说笑了,你求来甘霖,解朕燃眉之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