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身边都要被渗透成筛子了，董事会里的老头子还看我不顺眼啊，明明我都这么久没出现在公司里了。”柯蒂莉亚说着，漫不经心把烟蒂丢进烟灰缸，“行吧，这事交给我。至于布莱克那边……”她的眉头再度紧拧，“我跟他谈完再告诉你结果。”
董事会那边有人不满也是正常，毕竟从来历说，多米尼克和她都是“空降”来的，但从实际层级来说，他们没有反抗她的资本，只能暗戳戳做些小手段。
“要是他没满足不肯走怎么办？”
“满足？满足什么？”
“你刚刚没和他聊过上门的诉求？”
“他说他只要待在我身边，你同意吗？”
“废话。”
“什么废不废话的，你前脚不是还希望死路边别让我管吗？”
“你不是还想赶那家伙走吗？怎么现在一口一个布莱克叫上了？”
柯蒂莉亚懒得继续跟他掰扯，一转头来到衣柜边拉开一道抽屉，随手取出件浴袍后也没关上，走到房间门边，离开前对还在原地生闷气的人说：“你也记得洗个澡，浴袍又不是只有一件。”
“给他穿了以后把那件扔了。”
柯蒂莉亚盯着他好一会，嗤笑道：“不想穿浴袍可以给他穿我给你买的那件‘睡裙’，遮不住大腿根的那种。”
没等多米尼克继续发作，她轻飘飘溜出房间，带着浴袍回到了那间寂静得诡异的客房。
客房没开灯，安娜正坐在床上充电玩手机，见柯蒂莉亚到来，她悄悄瞥了眼浴室，轻声说：“浴室里已经关水很久了。”
如他所言，现在的单间浴室里只有不紧不慢的滴水声，雾气凝在磨砂玻璃上，滑动时流下道道瞩目的痕迹。门后冷色灯光裁出的细长影子站在蓬头下一动不动，貌似等了很久。
柯蒂莉亚定了定神，走过去问：“衣服拿来了，你自己开门拿，我去书房等你。”
“好。”他的声音仿佛也蒙了水雾。
柯蒂莉亚弯腰把衣服放在门口时，浴室的门忽而开了条缝。沾有水渍的胳膊从门后探出，一滴水顺着胳膊的走势从肘间滑落，落在了她的指尖。还是温热的。
柯蒂莉亚猛地跳开几步，转身匆匆“跑出房间，径直一头钻入了书房。
这间书房主要被视为多米尼克的居家办公室，书桌后背的书架上基本都是些工作需用文件夹或闲时可看的教学科普类书籍，对面则是划给柯蒂莉亚的领地，贵妃榻上平时堆满了读到一半的小说、论文期刊、时尚杂志等等杂七杂八的书籍。如今它们全部被按照种类整齐地摆放在榻边，干净又协调。
柯蒂莉亚躺回到榻上，随手抽了本杂志看。说是看，实际上只是把书摊放在腿上，脑子里全是些胡七八糟的设想：他要是硬留怎么办？杀掉他会不会违反规定？难道真得再收一个？这个家里住得下这么多人吗？
胡思乱想半天，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堆问题里没有一个能贴合实际的。
布莱克伍德已经活着降生到这个世界，从象征意义上她无法切断和他的联系，如果亲自动手说不定还会形成难以摆脱的舆论，如今最快捷的方法也需要率先取得他的配合，有空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不如早点设法修改他的目标。
布莱克伍德进来时，柯蒂莉亚已经收拾好思绪。她冲着男人点点头，示意他坐到一边的轮滑椅上——那是她没事骚扰多米尼克时坐的地方，有时候还会把它推到一边，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打游戏。
等他坐下，用黝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住她半分钟后，柯蒂莉亚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是。”布莱克伍德垂下眼，原本眼里澄澈的光也淡了点，但他只是闭紧嘴，不再言语。
知道还给我找事？柯蒂莉亚有点烦躁了。
她从贵妃榻上坐起身，把腿上的杂志合拢，尽可能维持表面的平静：“我会设法修改你身上的设置，顺便把你的记忆洗一下。做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新身份，离开这里。”
如果想在不闹出人命的前提下解决这事，布莱克伍德必须离她远远的。
布莱克伍德猛地抬头：“别这样。”
“不这样你准备怎么样？”柯蒂莉亚反问，语调里带着一丝烦闷，“你不给出解决办法，那就按照我的来。一点主见都没有，你只会跟着我的话说吗？”
这段话有点凶，但足够达到她的目的。布莱克伍德急了，说出的话倒比之前有条理得多：“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需要思考我的去处。我不想被一无所知地安排，今晚的时间只够我思考自己能上哪去。我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太多困扰，起码在我想明白之前。”
这不是挺能说的，之前在那装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