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惊受怕的,这房子有我一份。”少女说着,顺手从桌面捞来一碗洗干净的提子,一颗颗掰下来往嘴里扔,“等会我跟他说你留宿的事情。洗衣机在一楼,烘干机就在旁边,你把衣服洗了,明天再回去——对了,你们明天休假对吧?”
“谢谢你……是,明天是休假,所以才得今天就把U盘送来。”安娜不禁感慨少女的宽宏大量。听对方这么一说,她也不自觉放松下来,甚至大着胆子说,“沙罗先生从没在公司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室友。”
柯蒂莉亚回过头,盯着茫然的女性,突然笑了一下:“舍友?”
“啊?您、您是他的亲戚吗?抱歉。”安娜顿时察觉自己失言,猛地捂住嘴,虚心道歉。
少女没有接茬,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果盘,问她:“要吃点不?”
安娜愣了一下,只犹豫了一秒,便义无反顾地踏出一步:“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等安娜拘谨地坐下,柯蒂莉亚自然而然地问起来。
“安娜,安娜·波卡曼。”安娜说完,把提子放入口中。
酸甜可口,饱满爽脆,还没有籽,好吃。
“安娜……算了,没在他电脑上看见过。”少女往后一躺,接着抚摸起黑猫油光水滑的毛皮,“它叫凯西,很聪明,刚刚开门是它的自发行为。”
虽然安娜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少女不去介绍自己反而先行介绍一只猫,但鉴于刚才此猫的搭救之恩,决定不予深究。她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凯西的脑袋。这位猫主子相当受用,甚至心情颇好地伸出脑袋,让安娜能够摸到更多的地方。
正在三方享受着这次接触极时,大门那儿再度传来大门的开合声,比安娜进来时更加干脆、用力。与之同时,男人的声音有力地闯入这安宁的世界:“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今晚可以睡在那。”
多米尼克跨步来到客厅时,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安娜的存在,只是径直转身去到餐厅,把手里大包小包的食品和饮料放到桌上,絮絮叨叨地说:“这是你自己规定的,一个月里抽出三天自己睡。别想这会反悔。”
“我没意见,但你今晚要把床让给客人了。”少女往后一躺,好以整暇地回答。
“哪来的客人?你又在外面乱捡……”多米尼克终于回过头来,银灰色的辫子甩向身后,湛蓝的眼睛直勾勾挂在来访者身上,“安娜?你今天就把U盘送来了?”
“抱歉,我出门时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安娜尴尬地低头回答,脚趾头在拖鞋里反复耕耘,“我可以睡沙发的。”
“没事,你就睡那间客房。”少女懒洋洋地出声,手指撩起耳边长发,漫不经心地卷在手指上,“他自己的下属自己负责。”
多米尼克看着少女,虽然词句中绝无责备的含义,但咬牙切齿的模样确实令人心惊胆战:“没事,你去睡。我有事要和她说。”
尽管安娜很想先把湿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滚两圈,但比起冒险在剑拔弩张的二人之间明晃晃出现,她宁愿现在先做一个缩头鹌鹑。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爬起来,一溜烟跑到楼道上,准备去客房取走湿衣服放洗衣机里。但等她把衣服拿起来,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时,最倒霉的事情发生了:手机电量彻底耗尽,随身携带的充电宝还在客厅的公文包里。
衡量一二后,安娜毅然抱起湿衣服,决定先把衣服洗了,在洗衣房等二人的争吵平息后再上前取走公文包。
然而,在她蹑手蹑脚地下楼、转身朝洗衣房走去时,二人的争吵声不可避免地传入到了她的耳中:“……你自己暴雨天叫人送U盘过来,还怪上我喽?”
“这暴雨是谁弄的你当我真不知道?连续三天,天气预报明确表示今天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都是太阳天。今天下午两点之前,这里根本看不见乌云的影子。”
“拜托,天气这种事情谁能次次精准预判啊,别一出事就把锅往我头上扣。”
两人沉默下来,窗外大雨瓢泼,密集的雨声就像纱布被人不停在地板上拖来拽去,不算悦耳,但确实轻柔得多少能抚平些人们心头的怒火。
安娜听不懂也无意偷窥他们的隐私,于是一溜烟钻进洗衣房里,手忙脚乱地把衣兜清空后将衣物塞入其中,又在橱柜里倒腾好一阵,对着灯光确认半天才敢把可能是装着洗衣液的瓶子口对准槽口倒进去。稀里糊涂地按完自己觉得应该按完的按钮以后,终于得偿所愿听到机器启动的隆隆声响。
然而,还没等安娜找到地方靠着歇会,就听见客厅的吵嚷直接穿过墙壁,撞进自己耳朵里:“我告诉过你不要在这里——”
“那又怎么了?你每天在外面勤勤恳恳开拓新世界,我就不能干点我想干的事。你这几天都忙得就差没睡在公司不回来,现在反倒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