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皇宫做什么?”允慈疑惑道。
“去找这幻境里真正的你。我们此时的年纪都比真正的外界少了十岁,你的诡计还真是有意思,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允慈嗤笑一声:“怎么,难道你要杀了一个刚满十三的孩子?况且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世的?”
“我没有魔君大人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癖好,不过是想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罢了,至于你的身世,想要克敌制胜需得先对敌人有所了解,我不过是做足了功课罢了。”江悲宁原名江慈,在他还小的时候,曾被一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救过性命,在过程中那个孩子不小心遗失了一块玉佩,被江悲宁捡回,一直想还给对方,只可惜还没找到那人,玉佩便在一场仙魔大战中被抢走了。江悲宁仍然记得,那玉佩上刻着的字正是‘慈’。
晨光熹微,太阳刚刚露出半边脸,天空从幽紫色被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美得令人心醉。而这样的美景对以前的允慈来说,只是又一天折磨的开始,因为那是一副灰暗无光的画卷,是最屈辱的一段时光。方才在路上,江悲宁问他,为何要放过那个江家弟子,又为何要对他说那样的话。允慈便想起了一段往事,因为曾经也有人对他做过一样的事,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允慈十岁的时候便随母亲进了宫,母子俩一个为婢,一个为奴。他的母亲名叫玉怜,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宫女,而他则因母亲求情,成为了太子伴读。可笑的是,允慈的身上其实也流着皇家的血,只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当初皇上在江南微服私访,正巧遇见与情郎相会的玉怜,皇帝见玉怜姿首清丽,濯濯如春月柳,滟滟如出水芙蓉,不禁感叹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便派人杀害了她的情郎,设计强行将玉怜得到手。
之后皇上本想带玉怜回宫,但碍于皇后的阻拦,与玉怜那卖艺戏子的低贱身份,便果断抛弃了玉怜,独自回宫了。可他不知,因果相生、纠缠不休,他夺人清白种下的果早已在玉怜的腹中发芽。玉怜生下允慈后又阴差阳错被迫进宫为婢,皇后早就知晓玉怜与皇帝的关系,便强行将玉怜要来服侍自己。为了让允慈不变成阉人,玉怜受尽欺辱与责打,欺瞒皇后允慈的真实身份,才为他求得一个太子伴读的好差事。
只可惜母亲千方百计为允慈求来的美差,也只不过是个吃人的炼狱。太子见允慈模样阴柔,天生有如女子一般的妖艳气质。便天天嘲笑允慈并非男儿,又将各种粗活杂事交于允慈去干,做得好与做得不好都得挨罚,有时是皮鞭,有时是拳打脚踢,有时则是不给饭吃,更多的便是对他和母亲的言语侮辱。诸如贱婢的儿子也是贱种,你就不配活着……等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起初,允慈还会反驳、会抵抗,渐渐地他知道这是他的命,反抗是无用的,只会让他过得更加艰难,而一旦去找母亲诉苦,母亲也只会为了他跑去向皇后求情,最后让两人一同备受折磨。
于是日子就这么将过且过着,平日里,母亲一有机会便将各种偷存的好吃的好用的塞给允慈,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好好听太子殿下的话,少犯事少惹祸,照顾好自己。慈儿,母亲没用,母亲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过好这一生。”可他不知道,允慈很讨厌母亲这些对他好的行为,因为每次被那太子殿下知道后,他都会将母亲给允慈的东西扔进泥里,再让允慈去捡去吃,甚至玩得高兴了就放出恶狗让允慈在狗嘴里抢食。也因此,允慈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狗。只会欺负比自己弱小的而谄媚强于自己的,就像这虚伪无比的太子殿下,这冠冕堂皇的皇宫。
直到后来,允慈才知道,有人一直关心着自己是一件多么美好幸福的事情。那个男人在他面前亲手虐杀了他的母亲,还笑着对允慈说:“从现在起你这条命是我赐予的,要想报仇雪恨,你还不够格,只是下次相见我可不会再施舍你活下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支撑允慈活着的动力便是为母亲报仇,可当真正手刃仇人后,却觉得恍然如梦。因为即便如此,爱的人也永远回不来了,人生在世只剩满身悲凉。
“你在想什么?”江悲宁见允慈盯着一处发呆,便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而允慈回过神来,开口道:“你不怕我把你的半只手给卸了吗?”
“你做不到,还不如先填饱肚子。”江悲宁扔了一个苹果给允慈,这是允慈最爱吃的水果。
“你到底知道了我多少的过往?嘴里念念不忘想做我的夫君,堂堂剑仙难道真的倾心于一个恶贯满盈的魔头?”允慈戏谑的说道,他只是想恶心恶心江悲宁,却见江悲宁仿佛真的在思考,顿时允慈觉得恶心到了自己:“你有千万种方法在外界杀了我,你甚至能在这幻境里让我魂飞魄散,从此彻底消失。为什么你不动手,为什么你仅仅只是想困住我,甚至纵容我在这里幻境里大杀四方……”允慈越说,语调越高,他能看穿很多人的心思,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