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短好短
    “你好啊,江汜!”方诩站在门前笑着说。

    “你好,方诩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光头的样子真的好丑啊,别想了,沈俞完全不会喜欢上你的,别这么搞笑好吗,真的是。”

    方诩笑着看江汜,一字一句的说。

    “他为了你,只是打赌而已,不要这么搞笑啊!真是可怜啊,活了整整十七年,没有一个人爱过你,我说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江汜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骤然抽走了所有色彩的石膏像,曾经浓密的黑发消失殆尽,只留下一个光滑、苍白、带着一种病态脆弱感的头颅。化疗的痕迹刻在脸上,是深重的眼袋和过分清晰的颧骨线条,唯有一双眼睛,深得如同, 枯井,沉淀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某种固执的平静。

    “你说的…是真的?”

    ……

    “不是吗?江少爷?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以为他会爱你?笑死了,果然是出轨的男人养育的,一辈子也逃不了。”方文诩说完后,将录音笔甩到江汜的床上,笑着离开。

    ……

    “阿汜宝宝?”沈俞看到已经凉掉的粥,笑着问。

    “宝宝?你怎么不吃饭呀

    他忽然笑了。

    这笑来得突兀,仿佛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劈开了  沉寂的夜空。起初,那声音微弱,像是自喉咙 深处艰难爬出,干涩又滞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咔…咔…”地挣扎着。

    却终于  挣脱不了命运沉重如铁的羁绊,随即,那笑声逐渐清晰,音量也涨了起来,如同某种沉重而不可抑制的决堤洪流,终于轰然冲垮了堤坝,但奇怪的是,那笑声听来竟毫无欢乐可言,发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洞,像是从枯井深处发出的回响,每一声都搅动着空气,搅动着 病房里死寂的安宁,嘴角吃力地向上扯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强行提起,勾勒出一个僵硬、夸张的弧度。这弧度刻在脸上,竟如刀锋雕琢般深刻,甚至带出几分狰狞来,与眼中那深不见底、宛如凝固冰河般的绝望互相映衬。那冰河之下,分明有泪光闪烁,渐渐汇聚,终于挣脱束缚,沿着他枯瘦的脸颊蜿蜒而下,形成一道咸涩的溪流。

    这泪痕,无声地冲垮了那道用尽气力谁砌出的,笑容堤坝--那笑容便在这无声的崩溃里愈发显得支离破碎,最终竟如一张被揉烂又勉强摊开的纸,徒然显出扭曲的痕迹,笑声在喉间翻腾,却猛地被一阵剧烈的咳嗽。

    “阿汜你怎么了!阿汜你别吓我,阿汜。”

    沈俞望着他,用手捧着他的脸,江汜只是静静的望着他,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沈俞,你爱过我吗?”

    ……迎接他的只有一阵沉默,江汜笑着说:“知道了,祝你以后遇见幸福,滚!”

    “阿汜我……”

    “滚……”

    ……

    他站在高处,风灌满了他的西装,空荡的布料贴着嶙峋的骨架,猎猎作响。那风仿佛要将他这具仅存的躯壳也一同吹散。他俯瞰着下方,街道蜿蜒如灰色的血管,车辆如微小的血细胞缓慢蠕动。世界在脚下运转不息,然而这具躯壳却早已被蛀空,徒留一层薄薄的皮囊,勉强包裹着那颗干疮百孔、被命运反复捶打的心。

    背叛的碎片与癌症的判决书,沉甸甸地塞满了胸腔。他缓缓掏出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一一那些字句曾如毒蛇啮咬过他的心脏。纸页在风中颤抖,像垂死挣扎的蝶翼。他低头,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笔迹所编织的谎言,嘴角竟无声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灵魂被彻底撕碎后,肌肉无意识痉挛出的一个僵硬扭曲的符号,凝固在脸上,如同刻在墓碑上的冰冷铭文。绝望深不见底,竟连眼泪也枯竭了,只能凝结成这诡异的面具。

    然后,那具空壳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呼喊,只有一种奇异的、放弃挣扎的松弛感。仿佛卸下了干钧重担,又仿佛终于挣脱了沉重的镣铐。他向前倾身,如同倦鸟归巢,又如同落叶向根,异常平地扑向虚空。重力瞬间攫住了他,将他拉入一场无法回头的下坠。

    风骤然变得狂暴,不再是轻拂,而是无数只冰冷的手,粗暴地撕扯着他的头发、他的衣服、他脸上那凝固如面具般的表情。他像一颗被吹落的枯叶,在虚空中翻滚、飘荡。失重感凶猛袭来,胃部被狠狠提起,五脏六腑都似乎在体内错位、翻腾。耳畔充斥着一种奇异的、由空气高速挤压摩擦而产生的巨大轰鸣,淹没了尘世的一切声响,只剩下这单调而磅礴的死亡序曲。天空在眼前急速旋转、颠倒,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灰白的云层、冰冷的建筑立面、远方模糊的地平线.…..世界在江汜眼中被彻底揉碎、搅拌,光怪陆离。

    在急速坠落的混沌里,某些画面却异常清晰地从记忆深渊中浮起,如同最后的灯盏被点亮:

    她曾为他拂去发梢雪花的指尖,带着春日般的暖意,那触感仿佛还留在鬓角。戒指套上无名指的那一刻,他以为沈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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