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为尤里西斯X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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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走向毁灭的鸟和博士的故事
8.
身高已然停滞不前，
却在日复一日不停成长，
我让自己的心归于平静，
唯恐双手为此颤抖。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之前的真空般的死寂，而是充满了未言之语的、粘稠的悬停。尤莱亚（或者说，是尤里西斯残响中滋生的那个更尖锐的意志）的指控像淬毒的冰棱，悬在思维的触角上，随时准备刺下。
博士的沉默，成了最坚硬的盾，也是最柔软的诱饵。
尤里西斯感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尤莱亚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回荡，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如同抚摸伤口的手指，刻意施加着甜蜜的疼痛。“不要逃避现实。现在是你早已死亡的故事。”
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内部升起，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的真相的化身。他所有的表演，所有精心设计的“存在”，在博士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眸前，原来早已被定性为“死亡”前的躁动。博士看见了，却不说破，如同一个观众，平静地看着舞台上演员的即兴发挥，深知剧本的结局早已写好。
这种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令人绝望。他先前那些激烈的情绪——嫉妒、占有欲、自我毁灭的壮烈——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像一个奋力挥舞着玩具剑的孩子，自以为在进行一场史诗般的决战，而在真正的巨人眼中，那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值得一丝怜悯注视的嬉戏。
“绝望了吗？” 尤莱亚的低语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因为你终于发现，你连让他‘恨’的资格都没有。恨需要投入情感，而他对你，只有……‘观察’。”
尤里西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中，不再是希望的光束，而是解剖台上无影灯的惨白。他抬起手，看着那道细小的伤口，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此刻成了他唯一能确定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想起了博士刚才的话——“机会……或许比你想的要多一些。” 现在品味起来，这话里充满了无限的嘲讽。那“机会”是什么？是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有用的干员的机会？是作为一个“样本”被持续观察的机会？而不是他渴望的、灵魂与灵魂碰撞的机会。
尤莱亚说得对。博士不爱他，甚至谈不上恨。博士只是“知道”他，如同知道一份档案，一份实验记录。他那继承自尤莱亚的、扭曲的自尊心，无法忍受这种彻底的漠视。他宁愿博士因普瑞赛斯的记忆而憎恶他，那样至少证明他在博士的情感世界里占据了一个位置，哪怕是负面的。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沉睡吧，” 尤莱亚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既然活着只是在他眼中扮演一个已死之人的拙劣模仿，不如让这模仿彻底落幕。永恒的沉眠，好过永恒的……无关紧要。”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是的，沉睡。一睡不醒。不再需要挣扎，不再需要证明，不再需要面对这令人窒息的、被看穿却又被无视的境地。
尤里西斯的眼睫缓缓垂下，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倚靠在墙上，仿佛要融入这片冰冷的阴影。抗争的意义消失了，存在的基点崩塌了。或许，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作为尤莱亚的一个注脚，一个终将被擦去的错误笔画。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深渊时，博士办公室门缝下透出的那一线微光，不经意地刺入了他的视野。
那光很微弱，却固执地存在着。
像一个未完成的命题。
像一个……沉默的挽留？
尤里西斯即将完全闭合的眼睑，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由绝望和虚无构筑的、诱人的沉眠之海，在即将彻底淹没他的瞬间，似乎被这一线微光，划开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裂隙。
空洞依旧。乏味依旧。
但死亡的故事，似乎……也并未完全写完最后一句。
他依旧靠在墙上，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塑，在彻底的放弃与微弱的光的牵引之间，悬浮着。
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折。
9.
在春日之中，
一次次循环往复，
一次次循环往复，
得出我的色彩，
却总在揭晓之时起才甘心舍弃。
那一线光，不是温暖，而是界限。
它从门底渗出，冰冷、锐利，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精准地切开了他周身正在凝固的黑暗。沉眠的诱惑如此巨大，如同柔软的沼泽，邀请他下沉，将一切喧嚣与痛苦都隔绝在无声的泥泞之下。尤莱亚的低语仍是背景里永恒的嗡鸣，诉说着终结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