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西斯,那个孩子,他就活该背负尤莱亚这个名字,变成一个世人眼里真正的疯子,而怨恨着吗?
我被怨恨着,他想,尤里西斯会恨我,因为是我扼杀了他的希望。他是那么爱我,而我举起手,告诉他你的爱是继承自那孤独的前半生,一个始终不幸的人——你就一丝一毫都没想过两人掂记的未来吗?预言家和有罪分道扬镳,却留下尤里西斯一个人记住他们的爱恨,甚至于他做不到亲手毁灭他们的未来。尤里西斯站在那里,只是一个人。
博士突然有点想哭。
所有的爱与恨都是假的,所有的过去都是真的,男孩逃出了轮回,却一头扎进深渊。
真奇怪,尤里西斯说,我还是被自己改花刀改死吧,自残是物理的好胜过心理的——博士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恐怕尤里西斯也不知道,那一天的雨下的很大,黎博利穿着雨衣站在甲板上,他仍是偏爱这个位置,在雨中蹦蹦跳跳,这是博士关于尤里西斯的最后记忆。
博士。
我仍然爱着你啊。
所以不要哭,不要为我流泪,我仍然活在火焰里,我是泡沫永焰鸟,注定易逝的过往。你啊,就往前走,活着,就好。
銀圈溢入铜针,灰黑色的山茶花花瓣撞向精神分析的施,对重置,所爱者和假定的缪靜融为一株捕蝇草,纳西瑟斯的石膏像通过懦弱的纪念失去了代表艺术的右耳,直到我来了。
已经没必要再悲伤了。已经没必要再痛苦了。已经没必要再哭泣了。
尤里西斯说,我要走了。
博士愣愣去碰他的手,直到连温热的手心也捂不热冰凉,尤里西斯大声,高兴的说,我要走了,好像那跨越了无尽情意,无限爱意的尤里西斯仍活在世间。不知是尤莱亚还是尤里西斯,黎博利哼着小曲儿,转身跨进了门。
这次他不再为预言家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