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喜欢上了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
江泽野不知道自己对萧越辰的情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那份隐秘的情愫如同被人无意丢弃的一颗种子,在暗无天日的角落生根发芽,根部深深地扎入地下,恶魔的触须一般,剔除不掉。
当江泽野静下心来品味这份情感时,才觉察到那份不知所措。
就像是墓地里晶莹剔透的水晶兰,开得艳丽至极,却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或许这样的一份感情本就不该出现,就如画蛇添足一样,反而破坏了原本的和谐。
几乎是微不可察的恐惧,也开始如深藏于草丛中的毒蛇一般缓慢缠绕上心头,扼得人咽喉生疼,几近窒息。
他今后要如何面对萧越辰?
江泽野知道萧越辰虽然表面神色淡淡,却有很多想法深埋在心底,不与旁人诉说。
他似乎永远只把温柔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人。
可如果让他知晓自己的这份心意呢?
萧越辰会怎样?
他们之间的情谊,会不会变得星灭光离?
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盯上了这似乎任谁都无法接受。
萧越辰是唾弃他?还是会远离他?
还是说两人之间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了呢?
江泽野极其不情愿让萧越辰强忍着恶心对他扯出微笑。
他们以后要如何相处呢?
自己真的能做到缄默不语从而永远也不将这份情感宣之于口吗?
退一万步来讲,那许愿会怎样想呢?
他知道许愿把萧越辰领回家一方面是看他可怜,而更多的是想让自己在缺失父爱的情况下也能有个伴儿。
而他甚至不知道许愿得知他喜欢男的后会作何感想,更不要说那个男的还是被她当做亲儿子来看待的养子呢。
对江泽野来说最亲密的两个人,会怎样看他呢?
鄙夷?嫌恶?指责?
这似乎是有两块千斤石要砸烂那朵不该盛开的花。
江泽野一个人在房间里几乎是有些许自责愤恨。
“叮铃铃!”
他被吓得一激灵,抬头看去发现是书桌上的一个闹钟在吵闹。
江泽野起身走到书桌前,迟疑片刻才关上那个闹钟。
那是萧越辰在小学时卖掉自己的玩偶才换给他的。
不过那个闹钟其实已经坏掉很久了,一直不声不响地在桌前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从未像今天这般要惊动江泽野。
看吧,连闹钟都想告诉他,这样的感情有多不正确。
那会儿大抵是放了寒假,江泽野的作息就变得极其不规律起来,许愿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件事,便也没说什么,萧越辰怕他的身体出问题就想买个闹钟。
但那时的萧越辰大概是因为初来乍到,觉得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不应该开口提什么要求,就把自己的几个玩具卖掉了,拿着那十几块钱买来一个淡蓝色的闹钟,悄悄摆在他的书桌上。
江泽野的手轻轻摩挲着闹钟有些掉漆的表面,双眸不自觉看向那一小片覆在闹钟上的玻璃。
清透的玻璃映射出孩童毫无杂念的善意,白水鉴心的孩子只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来默默关心着他在意的人。
是他的心思先变得浑浊的。
“江泽野?”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进来了?”
“我进来了。”这一次就是通知的语气了。
江泽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在接触道萧越辰那平缓的目光时有所缓和。
萧越辰并不知道他刚才经历了多么猛烈的心理斗争,没事人一样扯了一下他的袖角。
“吃饭了,我刚才在楼下喊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
江泽野紧张兮兮地低着头,尽量不和他有任何的眼神触碰:
“我现在不饿,你先吃吧。”他不自觉将手搭在脖子上。
“这样啊……”萧越辰的语气几乎有些无所谓。
“不过我想问你个事儿。”床垫塌陷与被单的摩擦声在江泽野身后响起。
“你昨晚为什么要问我那些问题?”
江泽野瞳孔骤然紧缩,他几乎是畏惧对方察觉出什么事来:
“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嘛。”他呼吸乱了一拍,却还是强装镇定道。
萧越辰反而自在地勾起唇角:
“都这么多年了,还不够了解吗?”
这一句看似随心散漫,却令江泽野感到步步紧逼的窒息。
他心头微颤,抿了抿唇。
还不够了解吗……
不,不是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