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
息,安安静静。

    夏小星推开次卧的门,季宁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开着一盏小夜灯。

    夏小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即使她知道季宁并不是只有对她展示出来的这一面,她也不得不承认,季宁的脸很具有欺骗性。

    那张脸带着点无辜的意味,黑色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柔顺地贴在季宁的耳侧。

    他睡相很好,既不磨牙打呼,也不说梦话,只是眉心微微皱起一点,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这样看上去,季宁就好像是一个完全无害的哥哥。

    像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夏小星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一点笑意。

    她愣了一会,在原地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无声无息地走过去,蹲下,轻轻拿出季宁的左手手臂,开始动笔。

    十分钟以后,夏小星站起来,擦了擦汗。

    季宁皱起来的眉毛已经放下去了。

    夏小星站在原地地看了一会。

    夏小星回到主卧,她联络外界的方式完全被断了,她看着黑漆漆的夜晚,雨声嘈杂,可见度极地,她推开窗户,抹了一把灌到脸上的雨水。

    她想了想,拿起白色方块机,放在自己口袋里。

    她把房间里所有的床垫褥子全部扔到地面,最后拖着床垫一起扔了下去。

    她裹上最厚的一套衣服,披一件风衣外套,看准位置,深呼吸,闭上眼。

    后门有几块碎石头,是她打理花园时收集的,她一块一块把它们叠好,然后握住墙壁边缘,一点一点爬了上去。

    在墙上甚至能看到前门保卫室的白灯。

    莹白的灯火影影绰绰地闪烁着,在夜雨中一圈又一圈巡梭。

    夏小星最后看了一眼别墅,雨水打在她的眼睛上,她微微眯了眯眼,随后毫无留恋地跳了下去。

    Eric已经等了很久。

    他的车停在隐蔽的拐角,和夏小星约好的秘密位置。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夏小星的要求。

    先是花种,然后是更过分的要求。

    她总是那副冷漠又平静的表情。

    Eric问:“最近有没有做梦,是不是有好转,还会看到那片海吗?”

    夏小星摇摇头。

    鉴于夏小星清醒的时候拒不配合,他们的咨询总是采用催眠的方式。

    Eric问:“是什么让你痛苦?”

    “有血,很多人。”

    Eric:“被绑架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过去的。”

    别墅一楼的客厅,夏小星就躺在沙发上,屋外的安保总是让她很有压力,于是帘子就被拉起来。

    Eirc:“为什么过去。”

    “有重要的人在那,必须去。”

    Eric问:“有受到肢体伤害吗?”

    夏小星:“......有。”

    她这句有说得很艰难,额头也冒出一点冷汗。

    Eric:“伤到脚腕了?”

    “......”

    Eric:“这种伤害留下的痛苦一直延续到今天吗?想起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绪。”

    夏小星:“不甘心。”

    夏小星:“想把他们都杀了。”

    Eric:“跟海有什么关系?”

    夏小星:“......那个地方离海很近,能听到海潮声。”

    就只是这样吗?

    Eric皱起眉,因为伤到了脚踝,所以一直恨到现在,甚至因此推迟了一年上学。

    Eric在病历上写下几笔,勾了个问号。

    夏小星脸上全是汗,Eric去拉窗帘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

    Eric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

    夏小星如坠冰窟一般,一种恐惧攥着她,湿冷而黏腻的恶意几乎要把她吞噬。

    她缓缓问:“医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Eric是个有清晰自我认知的人,他从来没见过夏小星这幅样子,似乎到了什么境地,她都不会对像他这样的外人流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他的视线越过夏小星,看向她身后那朵即将枯萎的百合。

    那是他几天前送来的,季宁并不允许这束花出现在客厅里,是夏小星据理力争,才得以留在玄关。

    Eric感觉手腕上抓着他的那只手手心全是冷汗,冰冰凉凉。

    他再一看,女孩的眼睛带着泪水,似乎是第一次恳求他做点什么。

    他偏过头。

    “其实季宁还是很在乎你的,你不知道,光把你关在这他废了多少劲,最近外面真的不安全,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要知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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