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心里某根绷紧不放的弦断了,不如说,他短暂的变成了原本的样子,他崩溃地吼道:“我说没说过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名字,她发什么疯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小星也停住了,庄梦白回头看她,她大吼:“那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楚奕有什么区别?”
季宁愣住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助理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他似乎晃了一下,有点单薄,又似乎没有,他无力地辩解:
“星星,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而已。”
“你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可是你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砸掉别人的店,能面不改色的监视我,换掉我的房子,我不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
夏小星抱紧手臂,死死攥着衣褶。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季宁,在你身边,比我在银行的那段时间还要痛苦。”
季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张了张嘴。
“这些事,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是太担心了,我不是想……监视你……”
夏小星转身就想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季宁三两步冲上来,被季宁拉住手。
她没回头,只是说:“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庄梦白一边说我跟着掺和什么,一边拍开季宁的手。
挡在夏小星身前。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夏小星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冷静一下,没有骗我吧,冷静之后就会给机会吗?”
他的身体前倾,缓缓看着夏小星,不敢再向前一步。
林颂在身后侧过脸,不再往这边看。
夏小星的心像一团皱巴巴的海绵,被狠狠攥了一下,那双温柔的,湿漉漉的眼睛里被绝望和痛苦充满了,红血丝和眼底的青黑一样不落。
季宁还在攥她的手,她甩开。
他颤抖着把袖子拉起来,手腕上模糊的油彩赤裸裸像在嘲笑两人。
“我,我不知道你那天画了什么,你能不能,重新给我画一遍?”
“算了吧,既然没看到,就没必要了。”
“什么叫没必要?”小雨一直没停。
季宁的发梢全湿了,眼睛上落下一滴水珠。
夏小星不再说了,她只想走。
季宁安静下来。
夏小星想回头看一眼,可庄梦白抓着她的小臂,周围都是玻璃碎片,她的心踩着玻璃碎片又平静下去。
海水涌上来,把她包裹住,她像漂流在玻璃罩子里。
季宁最后一次轻轻扯着她的袖子。
他没敢用力,于是衣袖很快便从他手里滑落。
夏小星和庄梦白像一对大学时期常见的情侣,两个人走在一起,说不清的和谐。
季宁的眼睛里进了雨,干涩难忍,如同有沙子磨着眼睑。
他站在雨中,看着庄梦白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挡在她的头发上,两人如同高饱和色系下的清新留白。
他没有去扶任何东西,也没动,一把伞笼罩在他头顶。
“回去吧,季总,你下午还有会要开。”
“还有,虽然您不愿意听,但是楚奕给公司每个人都发了邀请函,请他们去看她马上要举办的画展......画展的主题,是您。”
夏小星和庄梦白越走越远,季宁没有追上来。
他们停在一个拐角,夏小星扯回自己的胳膊。
“谢谢了,给你添太多麻烦了,我就不多呆了。”
庄梦白愣了一下,手插在腰上:“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让你赔钱?”
夏小星被逗得笑了一下,很快又抿紧嘴。
拐角的巷口茉莉来得正盛,少年肩膀宽阔,修长的手指放在腰上,他低下头,呼出一口气。
“本来也不用你出。”庄梦白说,“那点小钱少爷我还不放在眼里。”
夏小星说:“哦。”
“那我就走了。”
“你等等。”
庄梦白又看夏小星一眼,“我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要不我帮你个忙?”
他的视线移动一下,迅速补充道:“毕竟我染坏了你的头发。”
夏小星刚想回答,手里铃声振动,茉莉花被风吹落,两朵落进庄梦白怀里。
电话显示是袁暖,夏小星沉默,等到最后一秒,还是接了,她靠在墙边,粗糙的水泥墙面摩擦她的后背,她微微低着头。
冷色的头发垂下来,白皙的脸被挡在头发后,眼睫毛长长的忽闪。
一接通就是一连串的疑问句和祈使句。
“你和你季宁哥哥闹别扭了?”
“你不是没找到工作吗,他可以资助你出国啊,反正他这么在乎你,你求他一下不就行了。”
“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