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接着是从柜台没关的话筒里传来的,保温盖被用力打开摔在地上的声音。
夏小星浑身僵住了,她觉得心里有一股气,压抑又横冲直撞,她只想尖叫,却压抑着叫不出声。
她和行长对视一眼。
瑶瑶当着丁姐的面吼了那一句之后,夏小星恍恍惚惚坐到大堂的座位上,发起呆来。
丁姐在旁边催她:“你再看看你的权限有没有好。”
夏小星打开平板,点开办公的小小的红色软件。
她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不清了,眼前模糊一片,
下一秒,湿漉漉的眼泪掉在裤子上。
行长的声音有点慌:“哎呀,你别哭啊,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夏小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想尖叫,只想疯了一样尖叫。
她没出声,眼泪也没控制住。
她低着头点开软件。
权限已经好了。
丁姐捏了捏她的肩膀。
客户经理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夏小星摇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哭,可她真的不行了,她好想哭,她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问题,可她真的尽力了,可她真的尽力了。
她今天上午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出。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能做都都做了,她上午也一刻没停,她不是没分流,所有能存取的都在机器上做了,办卡是因为没有权限,瑶瑶也知道。
为什么她还要被这么吼。
夏小星的眼泪收都收不住,她什么也不想管了。
打开手机,拨出电话。
第一个打给的是最近通话,她都视线模糊一片,拨了出去。
她没管还在旁边的行长,走出银行。
外面参天的树遮蔽阳光,一片绿色的绚烂的海。
夏小星一下就被笼罩进这片海里,电话接通看,夏小星对着墙壁,用手背抹眼泪。
“我不干了。”她说,声音带上明显的哭腔,“这活谁爱干他妈谁干去吧!”
低低的压抑的哭声,传到电话另一头。
过了一会,很低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夏小星的耳朵爆鸣声尖锐,她听不清声音,以为是袁暖,于是说:“说我不分流,我没权限,不是没分,我分了,凭什么冤枉我。”
她实在忍不住了,声音又尖又锐,能把人吓死,终于恢复了一点在家天不怕地不怕当霸王的样子。
她哪受得了这种委屈。
这变形都声音实在很不美妙,扯着线拐着弯钻到对方耳朵里。
对面久久没有说话。
“不哭了。”那声音说,“好孩子。”
夏小星哭得很大声了,丁姐拿着纸巾冲了出来。
“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丁姐说,夏小星拿着纸巾擦眼泪,擦鼻涕,她哭得岔气了。
客户经理走出来,有点忧心又有点无奈。
“你啊,这算什么,你不知道被客户骂哭的时候多难受,我上午还被大行长骂了一顿。”
丁姐也说:“行了,哭吧,比憋着要好,你不知道,我当初也是被客户骂哭了。”
“都要经历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夏小星想,爱谁经历谁经历吧,老娘不干了。
她低头看微信,微信上置顶的妈妈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正诧异,季宁的聊天框飘了上来。
是个定位,还有二十分钟到。
夏小星僵硬地点开最近通话,上面的号码赫然是季宁。
她想起上一次通话对象是季宁。
她打错电话了。
行长在一旁给她塞纸,僵硬问她:“给谁打电话呢?妈妈吗?”
夏小星摇摇头。
她打字说:“哥,不好意思,不要过来了,打扰你了。”
季宁没回她。
柜台里又在叫她,让她进去办业务,主管站在现金区,见夏小星进来,又说。
“明天你也在大堂帮帮忙吧,别的就不麻烦你了。”
夏小星已经不想管了。
在这种两输的竞争中到底能得到什么,夏小星已经懒得揣测了。
她从柜台看向外面,明亮的灯光透过那一扇小小的窗户,春光灿烂。
明明已经是春天。
可是她却要在这样一个僵硬而枯燥的岗位上,把她的一生都耗尽,顺带附赠一些窥探,打压,暗处的嫉妒和没由来的中伤。
不知为何就成了别人的假想敌。
夏小星不明白。
没有利益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让自己哭泣瑶瑶是会获得快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