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长久的沉默。
季宁的声音沙哑地传过来,又说,“对不起,你休息吧。”
夏小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客套话或者别的,可是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只有一声轻声的哽咽的“嗯。”
这么说着,两边却没挂断。
手机另一边是呼气声,衣服摩挲,地铁上有点吵,夏小星摸出蓝牙耳机。
这只耳机进过水,夏小星连续丢了两个了,没舍得换,耳机另一端的声音像蒙了一层纸。
夏小星想,她大概真的很像他那个初恋。
季宁没说话,地铁四十分钟,两个人通了四十分钟电话。
直到地铁到站前,季宁开口:“到了。”
夏小星睁开眼睛。
精神好了很多。
夏小星:“哥,谢谢你。”
季宁说:“可以把难过的事跟我说一说,我毕竟还是你的哥哥。”
夏小星又问:“哥,你们总行也天天加班吗,会有讨厌的同事吗?”
季宁:“一直都会有,除非放弃你的机会和利益。”
“那你会遇到很累很累,什么都不想管的时候吗?”
季宁:“会,很多时候都会这样。”
“会想逃避,但是逃不掉吗?”
季宁:“也会的,都会的。”
季宁根本没听清夏小星说什么,他的耳边嗡嗡鸣叫,他正在飞速飙车,早高峰他居然能开到八十的生死时速。
夏小星不知道说什么了,天桥走起来有点累,她缓了几步,停下来。
季宁下车,往前走。
季宁问:“今天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她抿了抿嘴,干巴巴地条件反射似的说:
“没有,一切都很好。”
季宁来回张望,飞速奔跑,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
季宁说,“那为什么哭呢。”
“……”夏小星不说话了。
季宁又问:“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妈妈又要做手术,你还要上班,很辛苦吧?”
季宁说:“其实我们银行有不那么累的岗位,你要不要……”
“不用了哥,”夏小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有点无措,她本能地拒绝,生硬地又说了一句“不用了。”
季宁喉咙起伏一下。
“那阿姨做手术那天,我去陪你。”
夏小星说不用了。
李宁又说:“小星,什么都不需要我做吗。”
一阵沉默。
夏小星又说:“哥,我也不需要这么多。”
季宁脚步没停,拿着电话,在高高的天桥之下,往上望去,他的女孩皱着眉。
一阶又一阶,夏小星往下走,麻木地重复,无意义的重复,推销,售卖,成为一个被固定的零件,“算了吧哥。”
没有必要。为了我这种人做到这种地步。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而已,放在银行这种地方,没两年就会被磨得渣都不剩,既不强大,也不坚硬。
季宁看着夏小星闭了闭眼睛,很累似的,他朝对方走过去。
夏小星不知道为什么季宁对她如此关照。
但她不想要这样额外的东西,难道要她走后门,要她变成别人光环笼罩下的一个附庸品吗。
她沉沉眯了下眼,几乎是有些晃神,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天台跌落下去。
她看着马路上的车,忽然希望自己站在某一辆前面,应该不会很痛吧。
她面前有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她的脸,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眼下黑眼圈混合泪痕。
下一秒,她踩空一步,她想,也不会出什么事,只是可能会摔破一点皮。
她闭上了眼。
没有落地的疼痛感,只是柔软,温热的血液蔓延开,拥抱很温暖,呼吸急促,喘息落在她耳畔。
胸腔的震动像在低语。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
夏小星听到那道声音带着有些崩溃地惊慌和愤怒,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像是在吼她:“你知不知道?”
“没什么。”夏小星侧过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说,“不小心踩空了,不好意思啊。”
季宁的呼吸起伏比夏小星还要大,他缓了一会,轻声问:“今天不要上班了,好不好。”
夏小星摇摇头:“我没有年假,会扣很多钱的。”
“我给你付。”
夏小星推了季宁一把:“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季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遮掩在衣摆下。
“哥,你也不用那么生气,我没什么事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