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玻璃窗沾了点水珠,凉凉的夜雨落下来。
她被眼前看似单薄的小姑娘连推了好几下,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平衡身体,她穿着那双高跟鞋,被步步紧逼。
檀粟看到夏小星的眼下有一颗浅而淡的痣,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推到玻璃窗上,胸口一片滚烫热意,背后紧贴着冰凉的窗。
面前的人如同黑夜里迷了路要吸食魂魄的恶鬼,她不明白对方是仗着什么底气这样做。
她想说:“我是你顶头上司,你再努力半辈子都不一定能爬到我的位置,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她想说:“季宁身边都是我这样的人,比我还要好,还要有权势地位的人,你算什么?最不值一提的小蝼蚁,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想说:“楚奕就算了,你凭什么跟我抢。”
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因为夏小星按着她的头,把她推出玻璃窗,她整个人向前倒去。
她听见她贴在耳朵边的低语,如同一只阴气森森的鬼,她缓慢而平和地贴着她的耳朵:“檀总,你知道吗。”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小星在檀粟往下坠的一霎那迅速抓住她,往旁边一甩,檀粟跌倒在地。
濒死的恐慌感让一切天旋地转,檀粟本能地远离,手脚并用往后爬去。
夏小星却没再追赶,而是离开了。
檀粟缩在原地,站不起来,冷汗直直往下冒。
她坐在地上缓了几秒,抬手擦脸上的汗,一分钟前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楼下的小情侣早就离开,女孩裹着黑色的毛绒外套,男生宠溺的看着她。
檀粟羡慕地盯着两人,眼前的视线微微失焦。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录音键还未终止,刚刚那段交谈的录音被存下来,她点开联系人,点击发送。
音频转了几圈,信号不佳似的,过了很久才显示已送达。
几天以后。
袁暖来做检查,夏小星拎着东西陪床,躺在窄窄矮矮的铁床上,往窗外望,密密麻麻的楼房,挤压压夹在一起。
袁暖的病是中年妇女都会有的妇科病,因为以前流产刮过宫,又经常生气,留下的后遗症,医生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要把子宫切了。
医院总有一种让她不喜欢的气味,消毒水和不流通的空气,和别人同住的病房,帘子隔开两个小小的空间。
夏小星总觉得自己的童年经历过类似的事,可要回忆却总也记不清。
她正躺在陪床的铁架子床上玩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季宁:“要不要出来喝下午茶?”
袁暖躺在床上,她马上做检查,夏小星转头看了一眼,要拒绝。
袁暖的眼睛不愧是做过记者的,伸出手迅猛地拦住夏小星:“喂,干嘛呢,你去啊,等我做了手术你更没法去了。”
袁暖伸手推她,指甲掐在夏小星腰上。
“我去。”夏小星怕痒,弹了起来,她其实很累,昨天连夜接到袁暖,又在这种环境休息,没有睡好。
她很困了,哪里也不想去。
但是仍然强撑起来,叹了口气。
袁暖摆摆手。
夏小星离开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她一贯讨厌这种味道,甚至连医院都不想踏进一步。
记忆中泛着苦味、鱼腥味和消毒水味道的少年时代又一次浮现出来,她眼前重重叠叠一些幻象,撑着精神打字回复。
“咱们在哪里见?”
季宁:“去海边吧,离你住的地方很近,有个咖啡店,请你喝咖啡。”
她住的地方其实离医院并不近,但她还是说:
“好。”
语音电话打了过来,夏小星接起。
“你喜欢吃什么,我先订好。”
“我都可以。”夏小星说。
袁暖在门里吼:“等你玩完给我打电话,汇报情况啊。”
夏小星装没听到。
她坐车,下车,到咖啡馆。
海边人很多,阳光刺目,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海鸥的叫声,海水声。
她也不喜欢海,她印象中的海始终是压抑的黑色,她从未深想过,只觉得是海太宽太广,将要把人吞噬。
她躲得离海远一些,左右看看,人没看到,她拿出手机。
星星:“哥,我到了。”
星星:【图片】
星星:“我在这。”
她环顾,透明玻璃,木制桌子,在海边的书店,卖咖啡和甜品,很漂亮。
季宁在身后拍了拍她,她吓了一跳,回过头,一捧漂亮的鲜花出现在她面前。
小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