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站台上
郎当的阔少们丢下手里的卡牌,瞥了眼游戏桌边的餐盘,嫌弃地高声抱怨。

    “停停停……先生们,我可不是什么坑钱的黑心老板。”权意切下一小块干酪,熟练地夹进面包里,凑到嘴边恶狠狠一咬,“天知道兰斯从哪儿搞来的,满满一整袋,我他妈到现在都没吃完!”

    “你那是什么意思?”

    兰斯洛特脱了外套,穿着半高领的黑色薄衫,很松弛地往后靠向椅背。

    他露出被辜负的表情,语气里充斥着不识好狐心的强烈谴责,“粗粮多健康,我是在为你泡在酒精的肠胃着想,你看在场的人,谁能贴心地想到这一点?”

    如果那条狐狸尾巴没有快乐地一甩一甩,可以称得上兄弟情深。

    权意差点气晕:“我真是谢谢你!”

    他手臂像圆规般划过,指尖扫射在座的各位,“吃!都给我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朋友们跟着笑起来,一时不知道是该夸奖权意节约食物的美德,还是谴责那只坏狐狸的恶劣行径。

    这时,一名侍者走近,将手里精致的包裹递向游戏长桌尽头的红发贵族。

    “梵瑟尔先生,你订购的光脑送到了。”

    “哦,谢谢。”

    兰斯洛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还算满意地挑起一边眉。

    光脑是联邦与兽人星系的多功能智能设备,大多型号看起来像个小芯块,通常嵌入在手环胸针之类的配饰方便投影全息屏进行交互。

    兰斯洛特手中的光脑显然不是为自己购买,因为他的戒指里正镶嵌着同一型号。

    权意疑惑:“我没听说光脑还得用一个囤一个。”

    “给尤安的,他不知道是从哪儿淘的破烂货,看着不怎么好用,连加载出来的文件居然还有重影……难道说兔子的眼睛比较特别?总之他视力居然没受影响真是谢天谢地……”

    兰斯洛特关上盒子,不知从哪儿掏出根金边丝带绕了几圈装饰,然后在盒子顶部中央系了个浮夸又精美的蝴蝶结。

    他得意地往空中抛了几下,稳稳接在手心,“瞧瞧,还不赖吧?”

    “真贴心,你最近就像报名了好爸爸培训班,简直越来越称职了。”

    恩佐拖着调子调侃,指尖捏在卡牌中间转动,尾巴一甩,抽开笑得东倒西歪的权意。

    兰斯洛特微微皱眉,对他奇怪的形容感到莫名其妙:“这算得了什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礼物而已。”

    话音刚落,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

    有人开始嚷嚷:“你来得好慢,差点错过了这儿的好戏。”

    “我看的好戏有够多的了,先生们。”

    那人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训练服,坐下来灌了一杯酒,神色难掩激动地说起刚才精彩绝伦的对战——

    “尤安被卡利克斯拉上了对站台,训练场现在快变成演唱会,再待下去,尖叫声能把我耳膜震破!”

    倾斜的玻璃杯抵在瓶口,暗红的酒液汩汩倒入。

    听见熟悉的名字,兰斯洛特拿起酒瓶的手一抖,酒液差点晃出来。

    “尤安?和卡利克斯?那个黄毛?!”

    “对,没错,就是你精心照顾的兔宝宝。”

    那张总是笑眯眯的俊脸仿佛出现一道裂痕,兰斯洛特觉得脑中有根弦绷紧到临界点。

    似乎觉得对方的反应很有趣,这人索性夸张地描述着训练场激动人心的一幕——

    “他赢得真漂亮,快要把卡利克斯那家伙迷疯了。”

    咔嚓——

    玻璃杯在兰斯洛特手中突然迸裂,冰凉的暗红酒液飞溅,满桌都散落着乱七八糟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我的天!”

    权意吓一跳,椅子腿在地板划拉发出尖锐的动静,所有人都看过来,尽管知道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还是尴尬地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

    “别激动,先生。”

    恩佐随手扫开他面前挂着酒液的碎片,把人重新按回座椅,轻描淡写地说,“这算得了什么,只是一点玻璃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