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巧
兰斯洛特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他低头垂眼看去,带着笑意的俊美面容突然凝固,将尾巴倏地拽到眼前。

    原本流泻如缎面的尾尖此刻参差不齐,断裂处还沾着几撮可疑的短毛。

    “草!这什么!”

    兰斯洛特向来优雅慵懒的声线劈出破音,而此刻的学生宿舍里,尤团团鼻尖满足地翕动,抱着绺赤红狐毛向哥哥展示。

    “真的好舒服啊……”尤安摸了摸,不敢想象如果整只兔陷进去该有多爽。

    但他很快注意到狐毛整齐的断口。

    尤安疑惑:“这不是薅的吧?”

    “不是哦。”尤团团挥着小爪比划,“是用机械剪,这样咔嚓咔嚓,毛毛就掉下来啦。”

    这怎么行!

    尤安迅速板起脸,窸窸窣窣卷起一根小纸棒,往桌上敲了敲。

    “唔……”

    尤团团肉眼可见地萎靡成一个毛团,耳朵贴紧后脑,颤巍巍摊出两只小爪。

    啪、啪……啪!

    小纸棒落在爪心。

    上次被哥哥责备还是因为假装吃饱营养液,被打了十下,这次是二十下!

    小纸棒一停下,尤团团带着哭腔道歉:“哥哥我错了……”

    “如果别人随便剪你的毛毛,你也会不开心。”

    尤安耐心地同他讲道理,“之后找个机会,我带你去给人家道歉。”

    尤团团点了点头:“好哦,我会好好道歉,以后还要赚大钱报答狐狸老板。”

    “乖小兔。”尤安很满意他的认错态度,起身收拾新买来的衣服。

    他的头发修剪得恰到好处,蓬松微卷,看起来很柔软。

    尤团团把散落的狐毛收集到饼干盒,频频扭头看他。

    “看什么?”尤安停下来,缓了声音说,“我没有在生气了。”

    “我是在看哥哥的新发型。”尤团团丢开狐毛,蹦过来支起上身,小爪在空气里乱画,“嘿…软软的…像肉松小贝。”

    他以前在高级甜品店的橱窗里见过,因为和哥哥看太久,被店员赶开了。

    尤安配合地朝他低头:“你要来吃点吗?”

    “我要我要!”

    尤团团快乐地扑过来,抱住哥哥的耳朵左右摇晃,小嘴张成椭圆形,装模作样咬了几口耳边的空气,“嗯嗯……香喷喷的…好吃、真好吃!”

    整理完毕的新衣服有很多包装盒,尤安全部拆开叠起来,准备拿出去让楼下的废品回收机爆点白兰币。

    扎克跟在文特森身后回到宿舍,尤安刚好从房间里出来,两人的目光就锁在了他身上。

    大概是因为兰斯洛特的出现减缓了经济压力,萦绕在尤安身上那股丧丧的气质消失不见。

    他本就长得漂亮乖巧,又换了个清爽的发型,就算望过来的表情只有一点客气疏离的笑意,那点若隐若现的清贵感也难以生出反感。

    扎克无端想起了刚开学时,尤安拎着灰扑扑的行李包入住,怀里抱着听都没听说过的杂牌糖送他们当见面礼。

    当时只稍一眼,就知道他是偏僻城镇来的乡巴佬,单薄瘦削,沉默寡言,放人堆里谁都不会注意。

    宿舍里没人搭理,没多久这人就不再主动搭话,平日里碰见也就只是点点头,飞快缩进房间。

    他却不知怎么回事,整天浑身难受,灌了两碗药剂调理也没有,非要每天找着机会在人跟前挤兑几句,把人说得皱眉拉脸,心里那团躁动才算撒出去。

    “借过。”

    熟悉的声音飘来耳边,扎克被文特森推了一把,随即侧身让开。

    就像蒙尘的珍珠被谁吹走了点尘垢,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瞧见那些明显超出尤安购买力的包装盒,扎克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不禁与从隔壁宿舍听来的抱怨扯上联系。

    第二天,尤安的房门被人敲响。

    “请稍等。”

    尤安将还在熟睡的尤团团放进饼干盒,打开房门。

    扎克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有件事需要来问问你。”

    “什么事?”

    尤安有些疑惑,但是正好他也该去上课了,拎着背包走出来,反手半掩过房门。

    文特森目光跟随着尤安,直到人走近,才淡声问道:“宴会那晚我们走后,你出门了吗?”

    尤安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隔壁宿舍丢了一块A级能源核心和机械表。”文特森盯着他的脸,没有错开目光的意思,不咸不淡地补充,“是宴会那晚丢的。”

    尤安很多时候都很迟钝,但在对于部分恶意的感知相当敏锐,敏锐到习以为常。

    就比如现在,他很懂室友们的潜台词。

    尤安满脸坦然:“不是我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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