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以后不会乱开玩笑,乱调戏你了。

    许清浔想到这里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定距离。

    祁桓停下脚步,淡淡道:“没事了,应该追不上来了。”

    许清浔回过神,打量着半年没见的主角的脸。

    祁桓似乎有些紧绷,并未看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许清浔了然,通常这种时候,是要他来制造气氛才行。他于是笑了笑,准备开个好头。

    祁桓却先开口了,似乎很犹豫地说:“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许清浔瞳孔一震,心想,他知道什么了?

    祁桓眉头紧皱,罕见地露出十分亏欠的表情,“但是,我不喜欢男人。”

    “…………”

    许清浔瞪大眼睛,不知这话究竟从何说起,这他早就知道了,然后呢?

    祁桓一动不动,没有看许清浔,任东风狂吹,黑发飞舞,像一柄锋利无匹的利剑,孤傲地钉在这片土地上。

    许清浔看呆了一阵,不明所以,觉得既新奇,又莫名可爱,低头道:“比起这个,你先给我解开捆仙索吧?”

    “……好。”祁桓愣了好一会,才将许清浔缓缓放下。

    元婴大能的手段只有元婴大能才能解开,恰好他剑匣中有一柄元婴大能炼制的法宝短剑,虽然残破,但应该能破开捆仙索。

    大树的阴翳下,一人屈膝下蹲,一人靠着大树端坐,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许清浔作为老气氛组人,虽然很想调和气氛,但有点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祁桓来救他,是大好之事,说明不计前嫌、不在生气了,但刚刚的话是……为了提醒他,要他不要误会?

    许清浔面色古怪,不过这倒是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对,他得跟祁桓道歉。

    但没想到,他刚喊师弟,对方同时也喊了师兄。

    双人目光交错,空气又差点凝固。

    许清浔当即咳一声,“师弟,你先说吧。”

    祁桓默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地说:“你先。”

    许清浔眨了眨眼,点头道:“是关于半年前的事,师兄不该责备你,更不该因此冷落你,你今日不计前嫌,救师兄于水火,师兄甚是感激。”

    祁桓抬眸,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意外。

    许清浔老脸微红,接着道:“当时我其实气的不是你,是我自己,要是我再强一点,你就不会也陷入危险了,身为师兄却护不住师弟,实在是无能。”

    祁桓一顿,盯着许清浔的眼睛,“所以你半年不见我,其实是因为没脸见我?”

    许清浔面色更红,脑子一团乱,下意识想要转移话题,突然灵机一动,抬脸道:“话说回来,半年不见符箓都用完了吧?没事,等会师兄给你补。”

    然而祁桓不知想到什么,低声地说:“我如今已经不怎么需要符箓了。”

    “啊?是吗?”许清浔一愣。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一人割着捆仙索一言不发,一人面露失落之色,罕见地情绪有些低落。

    许清浔心想也是,本来原著的祁桓就不怎么需要符箓,他老给祁桓符箓,可能多此一举了。

    只不过,一手养大的弟弟渐渐不需要自己,也是一件难免心酸的事情。

    他低头,越想越失落,安静到一反常态。

    祁桓抬头,似乎不习惯这样的许清浔,没忍住打破了沉默,“比起这些,师兄不怪我妨碍你回家吗。”

    “回家?”许清浔下意识回答,“那能是什么好事吗,不自由,毋宁死,我之前常说吧?”

    祁桓眉头一皱,“师兄把死说得太轻了。”

    “但修士哪个不是随时可能死的?”

    许清浔笑着反问,表情又有了平日的样子,理所当然道: “修炼可能死,历练可能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能死,要是怕死,我早就不做修士了。”

    祁桓沉默片刻,唇线微扬,“再怎么说,你也是回家更安全。”

    “哈哈,安不安全可不是你说了算,要知道,许家里面要我死的,绝对比要我活的多。”

    许清浔双眸微眯,笑容更灿烂了一些。

    他是读者,通晓原著,想要安然无恙修炼到最强,找一个世外桃源,不引人注目,猥琐发育,绝对是最好的方法,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这是傻子都懂的道理吧?但那样活着就不是他,更不是他的道了。

    苟道流虽好,但还是无敌流适合他,不能顺应心性而活的人,绝不可能证道。

    “是吗。”祁桓看着许清浔重获光彩的眸子,不自觉地微笑道:“这就是你不回许家的原因。”

    “不完全是。”许清浔又笑了,双眸定定地望着祁桓,“你忘了吗?九界天才会在即,师兄要是回许家了,还怎么陪你镇压天下?”

    祁桓割着捆仙索的手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