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没说话,他想,公主应该是在担心,她怕自己成了负累。
新平公主重吗?
苏安想,新平公主确实有一点重。苏安只是在侍卫处玩笑般地背过姚弘光,说实话,新平公主竟然要比姚弘光这个大男人还要重很多。
可公主看上去明明那么柔弱。
但苏安转念一想,新平公主重,或许是环境给自己的错觉。
阴雨天,密不通风的林子,身上被雨浇透,脚下又是泥泞的小路,这种环境下即使背上有一根羽毛也会觉得沉重。
“是苏安背的不好吗?公主不舒服吗?”苏安问,他想自己还是不够壮,力气也不够大,才会觉得公主重。
公主其实很瘦的,苏安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背后公主那硬邦邦的胸骨。
公主太瘦了,苏安肯定的想。
新平公主似乎没想到苏安会这么答。
面对泥人脾性一般的苏安,任谁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
天越来越黑,直到一丝日光也无。
苏安不知走了多久,但他抬头,竟然看到了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像个大月饼。
他竟然已经走到了晚上,依然没有走出青龙山的这片林子。
天黑了,路更难行,苏安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是没了知觉。
“你走不出去的,这片林子有几千亩深。”新平公主终于又开口了,“不如留在原地,等着人来救我们。”
可苏安没停下来。
“京西四十里青龙山,龙蟠拱阙。自山腰以上,忽现古林,广数百亩,郁乎苍苍,若玄云蔽空。
林乃天成,非人力所及。巨木森列,不知其岁,虬枝蔽日,藤蔓如蟒。入者莫辨东西,仰不见日,俯失旧踪,遂陷迷阵,罕有出者。故土人相戒:“青龙幽林,生门易锁。”
是以登临者必由官道。”
“苏安,你没听明白吗,我们走不出去的!何必白费力气,你撑不下去。
你走了多久了,从天亮到天黑,整整四个时辰!不停下,你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公主”苏安沉默了一会才道“一直走,就会走出去。公主,我们一直再往前走,没有走回头路,所以一定能出去。”
苏安又停顿了好久,他察觉到身后公主的情绪……很不好。
“公主,别担心我。我很好。”
苏安学武时,师傅曾经告诉他,做事要靠一口气。
苏安一直记得。
所以苏安没去留心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要一直往前走,提着一口气一直往前走。
“谁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新平公主怒道。
“那也请公主不要担心,我会带着公主出来的,一定会的。”
苏安努力地想说出点好话,可他笨嘴拙舌,想了半天,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没用的废话。
“一定会的。”
“就算带我出来,你也不能加官进爵,说不定还会没了半条命。”新平公主冷冷道,
“出去以后,你依然只是一个缙云殿的小侍卫,也甘心?”
苏安想告诉公主,自己从没有想这么多。
他只是想做好缙云殿的侍卫,安安分分地做好这一年的千牛卫,然后参军。
但转念一想,也许新平公主不会相信,所以苏安道
“加官进爵自然是好,可是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公主这样好,我不忍心公主有任何闪失。”
这次新平公主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新平公主才又别扭又小声道
“我……我哪里好了?”
“公主哪里都好,公主生的很美,温柔,善解人意,公主做的点心虽然形状丑陋,但个别点心味道甚美。
最重要的是,宫里的日子艰难,流言蜚语横行无道,宫人们大都见风使舵,踩高捧低。不少人心存不轨……”
从安阳公主抢布料,到这次的青龙山上香却遭匪徒,苏安虽然看不透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却隐隐知道,新平公主在宫里的日子过得真的艰难。
“可公主依然活下来了,活的很好,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花言巧语”新平公主淡淡道。
苏安头昏昏沉沉,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早已没了力气。
苏安抬头望月,他总觉得自己离月亮越来越近,应该是快到山顶了。
苏安不自觉松了口气,此时他才觉腹中饥饿,脚下虚浮,眼前阵阵发黑。
苏安登上山顶,见到前方竟然有一条河谷,小溪从山顶发育,越往下水流越大,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莹光闪烁。
这条小溪多半会汇入河流,山脚下的河流,而河流边一般会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