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弘光陪着苏安一同去打水,小嘴叭叭地说了一路。
可他身边的苏安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总算到了井边苏安刚打了水上来便被姚弘光抢过来,就着桶咕嘟咕嘟地喝了小半桶。
姚弘光从木桶中抬头一笑,“嘿嘿,爽!”
苏安也被他逗笑了,“你一直陪我走,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巡夜?”
姚弘光点点头。
目的达成,姚弘光一溜烟地跑了。
苏安一人提着水桶回来,路上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
他脑海中闪过新平公主柔弱无害的面庞,那晚有意引导的自己过来的话,红萼看见自己安然无恙从殿内走出来时眼中的惊讶。
那天晚上的站在殿外的红萼姑娘和她身后的两个嬷嬷是在等什么,苏安也明白了。
苏安低着头看着水桶里晃悠出的波痕,肯定地下了结论。
公主一定是在考验自己!
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总要有些心思 来辨识好人和坏人。
他不怪公主,反倒更是对新平公主的同情之心更甚。
上一个侍卫冒犯了公主,公主一定害怕极了,这才有意试探。
怪不得这几日公主与自己亲近许多,还送自己糕点,或许……
或许缙云殿真的接纳自己了。
苏安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缓缓上扬。
他提着水回来时,红萼远远冲他招手,“苏大人,公主叫你过来。”
“明日皇后去荐福寺举办法会,要带新平公主同去。”
这事算是好事,可红萼说这话时却神色凝重。
“苏大人,明日你便不用去了。”
苏安循声望去,新平公主正在窗边。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新平公主今日身量比平日略略宽大。
“可我是缙云殿的侍卫,应该随公主同去……”苏安坚持道,他本能地觉得明日出行不简单。
“明日我们可顾不得你!”红萼急道,“若是真有事,你……”
“明日出宫,我可以保护公主……”苏安转头,目光恳切地望着新平公主道。“公主,微臣……真的可以!”
“呵——”红萼一声冷笑,“就你?”
“红萼!”新平公主声音高了一点,红萼立刻闭嘴。
“皇后出行,配得都是最好的御前侍卫,还有半支禁军随行,苏大人这些时日也辛苦了,明日正好该大人休沐。”
新平公主微微转头,语气似是安抚
“大人不必担心新平,明日出宫的一切事宜早已布置妥当。”
“公主——”
苏安徒劳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新平公主又开口了,
“苏安!”
“这几日你劳累了许久,我记得今日你不巡夜,还是——尽早离宫吧。”
她温柔低沉的声音里,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力度。
苏安现在还太年轻,不明白这种不动声色蛊惑人心的语调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他只好下意识低头应声。
苏安走到宫门口,才忽然想起姚弘光的嘱托。
是了,他今日得替姚弘光巡夜。
苏安抬脚离开宫门又向宫内走去。
桓朝都城地处东南,秋冬眨眼极其短促。
如今已至初春,天黑的依然很早,红褐色的宫墙边已染暮色,可离巡夜还有一个时辰。
苏安只好先去了侍卫处等着。
初春料峭,侍卫处仍旧挂上着厚厚的门帘。
苏安掀开门帘,却见到一个蹲在火炉边烤火的背影。
他走了两步,看清了烤火的人。
“李水?”
李水抬了下眼皮,见到来人是苏安,很快便垂了下去,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以示答复。
“你今日值夜啊?”
苏安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开始沉默地擦起自己的千牛刀。
两人都沉默着,狭小的空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炭火的嘎吱声。
“我说,你怎么还没去惠开宫?”最终还是李水忍不住开口,“那上官尧都混成了皇帝面前的红人了,你空有一副好面孔,怎么就这么吃不上菜。”
“平白让那种人得意!”李水忍不住骂了声。
“我觉得在缙云殿挺好的。”苏安小声道,“新平公主对我很好。”
“缙云殿好?新平公主对你好?”李水盯着火炉的碳火思索片刻,目光又扫到苏安垮下来的小脸上,随即冷笑一声“那你在这伤心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