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认识你”
资料。

    资料很详尽,信达无论是市场份额、增长趋势还是资产和现金流状况摸排,都很正常,公司没什么特殊情况,也没什么股份转移,只是在安京的产品线好像有收缩的迹象。

    纪曈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了最后附页。

    是北山五号的状况。

    他的预感没错,北山那栋别墅的确处于代售状态。

    纪曈给爸爸发了一张小鸽子靠着大鸽子,“爸爸最可靠”的表情包,重新躺在床上。

    还好,最糟糕的预想没发生。

    在纪曈让纪元峰帮忙查信达能源资料的时候,他曾做出过最差的预想,比如信达严重亏损、资金链断裂、债务远超资产,甚至破产清算。

    纪曈将资料来回看了三遍。

    没有“狼狈离场”,反倒像是在切割顾家和安京的关系。

    纪曈不想站在“市场”的角度去考虑信达是不是准备撤出安京,又有什么新战略,他站在纪曈的角度,能看到的,只有顾临,也只是顾临。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无论本意如何,瞒着顾临暗中调查信达是既定事实。

    纪曈在床上躺了二十分钟,最终还是把资料转发给了顾临。

    半分钟后,那头回过消息。

    【XX:醒了?】

    纪曈没想到顾临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JT:嗯。】

    又一分钟后。

    “开门。”

    门被敲响。

    纪曈知道顾临会来,他在被子里蒙了片刻,调整呼吸,起身,走过去,开门。

    其实门没锁,纪曈知道,顾临也知道,可两人还是一个敲门,一个开门,像是在遵守一种原则默契。

    门开了。

    纪曈低着头。

    一阵沉默。

    “去穿鞋。”顾临声音平静又自然,打破静寂。

    纪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想得太入神,光着脚从床上下来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穿上拖鞋,走过来。

    一句“醒了”,一句“去穿鞋”,两句不在纪曈预设中的问题,打乱了他的思绪,纪曈一时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是顾临先开的口。

    “在担心什么。”

    像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没有质问,没有诘责,那么轻飘飘的问出一句“在担心什么”。

    纪曈想起高中的时候,李原他们总说顾临性子冷,是酷哥,说纪曈没脾气。

    但纪曈知道。

    其实真正没脾气的人是顾临。

    “担心信达破产?”顾临问。

    纪曈有些走神。

    “抬头,看我。”

    纪曈这才把视线从地板移上来,点头。

    “嗯,因为你说家里出了点状况,所以…我让爸爸查了一下。”

    缘由已经说出口,其他的一切好像也没那么难言了。

    纪曈终于问出那句,从他下决定要调查信达起,就一直盘旋在脑海,积压了很久的话——

    “顾临。”

    “是有人要你离开安京吗。”

    天气预报说,安京从今日起,要进入一个贯穿整个九月的漫长雨季,少有的雨季。

    顾临看着这双眼睛。

    《帕特森》中说过这么一句:“爱根本不是安慰物,而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

    顾临想起他向家里坦白自己喜欢这人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阿临,我也很喜欢纪曈那孩子,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你留在他身边。”

    “如果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和你看他的是同一种,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但他不是。”

    “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既然他不是,凭什么陪你走呢。”

    他没法反驳。

    也是那天晚上,顾临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把那人关了起来,关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梦里那人在哭,说:“我不该认识你。”

    然后他醒了,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在床边坐到了天亮。

    而等天亮那五个小时里,有三个小时,他竟然不受控地在想有什么地方是只有他能找到的。

    多恐怖。

    “顾临是吗?你好,我叫纪曈,不是瞳孔的瞳,是曈曈…就是王安石那首《元日》,‘千门万户曈曈日’的那个‘曈’,是太阳初升,天色微明的意思。”

    太阳初升,天色微明,他竟然想把这样的人关在一个看不见太阳的地方。

    他阴暗地滋生出无数让人心惊的念头,每一个每一个的结尾,都是那人的哭声。

    爷爷说他太年轻,年轻的时候,在苯基乙胺和荷尔蒙煽动性的欺骗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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