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我一起睡主卧?
水贴粘性很强,贴久了伤肤,撕下来也容易扯到伤口,纪曈原本也就只打算让他临时贴一下。

    屋内很静。

    纪曈给防水贴揭了个口,用棉签沾着抚触油一点一点擦。

    越擦越难受。

    顾临到底犯了什么错要下这么重的手?一中最严厉的老师见到顾临都要夸两句,他能犯什么错?顾家爷爷还有什么不满意?

    纪曈其实听顾临说起过他爷爷,也看过顾临的全家福,是个精神矍铄的长辈,虽然严厉,但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顾临对他很敬重。

    也正是如此,纪曈更想不通。

    “你爷爷…”纪曈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了。

    他沉默许久。

    “算了,疼死你算了。”

    纪曈低着头,擦得很专注,撕下防水贴的瞬间,他听到顾临的声音。

    “解气么。”

    纪曈攥着棉签的手一顿。

    “解气,”他梗着那口气,“怎么不解气,我觉得你爷爷揍得还不够狠。”

    顾临很轻地笑了下。

    “嗯。”

    还敢“嗯”?!

    纪曈拿着棉签在他没受伤的肩胛骨上狠狠戳了一下。

    药膏混着橙树林的气息,糅杂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不算难闻。

    气氛难得的安静,那些急迫的、示威的、抗拒的情绪全都溶进这股气息里。

    只觉得踏实。

    像终于停泊靠岸的船。

    纪曈将药膏一点一点抹在顾临背后的淤痕上。

    “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

    “淤血什么时候散。”

    “快了。”

    “会留疤吗。”

    “不会。”

    “不准留。”

    “好。”

    擦完药,纪曈侧过身,收拾茶几上的棉签和碘伏。

    茶几也是木质的,纪曈随手拉开底下的抽屉:“药膏我就放抽屉里…抽屉里怎么还有一盒药?”

    纪曈拿起来晃了晃,一看瓶身上的德语,猜着是顾临的,他研究了几眼,好像是什么综合维生素片。

    纪曈顺势就要打开,却被顾临收走了。

    “沾上药膏了,去洗澡。”顾临说。

    “药膏?哪里?”纪曈一低头,才发现衣服上的确沾了一块,红彤彤的,于是也不再理会那盒维生素片,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没带衣服。”纪曈突然想起来。

    顾临:“去主卧,自己挑。”

    纪曈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顾临坐在沙发上,等到那人身影消失在视线,才垂眼看着那盒维生素片。

    他神情冷然,起身走到厨房,打开药瓶盖子,将里头的安眠药全部倒进垃圾桶,换上维c胶囊。

    纪曈进了主卧,打开衣柜看了一圈,一溜的黑白灰,纪曈也懒得挑,索性转身,直接拿了顾临床尾那件睡衣。

    ——和顾临身上那件睡裤是一套的,因为顾临背后要上药,他又不喜欢药膏黏住衣服的触感,就只穿了裤子,配套睡衣就这么“闲置”出来了。

    挑完睡衣,纪曈又拿了件商超刚闪送过来,洗过快速烘干的新内裤,进了主卧浴室。

    洗完澡,穿上顾临睡衣,纪曈扯了扯袖口。

    纪曈自己也觉得奇怪。

    明明他和顾临的身高就差了几公分,说多也不算多,可站在一起,体形差还是一眼可见。

    比如顾临多了一掌的肩宽,长了小半截指节的手掌,大了一两个尺码的腰身。

    这睡衣顾临穿都是宽松款,更别说他,几乎把纪曈的速干短裤遮了个严实。

    ——速干短裤是早上从家里带的,就放在背包里,纪曈本来打算打羽毛球穿的。

    速干短裤是短款,短了一截,睡衣又长了一截,刚好盖了个全。

    身后传来动静的时候,顾临正在回消息,转身,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纪曈穿着他的睡衣,从他的卧室走出来。

    同款沐浴液的香气似有若无飘着,顾临视线在他小腿上停留了几秒。

    “裤子呢。”

    纪曈右手抓住睡衣衣摆,直接往上一掀。

    “穿了,衣服长了点,盖住了。”

    纪曈掀衣服的动作太随意,一截小腹就随着这么一掀,突兀地撞入顾临视线。

    或许是刚洗完澡,那截腰腹被蒸得一片绯粉。

    像六月枝头饱满的桃肉。

    顾临表情沉下来。

    “纪曈。”

    “?”

    “干嘛?”

    又莫名其妙连名带姓地喊他。

    顾临敛眸,转过脸。

    “发尾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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