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众人齐齐点头,赶忙将人押送到官府去,晚些时候他们才重新聚在客店内,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分外尴尬。

    得知林芝并未疯傻的陶应策兄弟也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奇地加入讨论之中。

    待林芝大体说了来龙去脉,沈砚也起身拱手:“是我冒昧提亲,让林小娘子不安至今。”

    “不不不,我们该谢您才是。”林芝眨了眨眼睛,笑道:“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恐怕我们未必能顺利离开席府,说不得还要多生波澜。”

    林芝是真心的——若来的不是沈砚,而是本地闲汉,或是沈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身份,他们一家能否离开知州府都将是一个未知数。

    稍稍想象一下罢,若对方是太平州本地人,她们又怎能离开太平州远赴汴京,彻底逃离席知州的势力范围。

    再想想若是三姑娘所指之人是个贪财好色,游手好闲之徒,恐怕他会喜不胜喜地将人迎进门,霸占林芝的嫁妆,甚至逼迫林芝日日夜夜做针线活供养自己。

    前身之所以绝望自尽,不就是想到了无数惨淡结局吗?这世道的女人,大多活得艰难。

    宋娇娘听出女儿的未尽之语,不免红了眼眶。她连连点头:“芝姐儿说的是,沈郎啊,该我们谢你才是!”

    林森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若非往最坏处想过,他们夫妇何至于暗中商议,若是碰到那等下三滥便要提前下手,设法保住女儿。

    三人的轮番感谢让沈砚很是不习惯,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吃了一口茶,又放下茶盏道:“不,三位,三位说得太过了,我只是,只是想着这般的主家不太像话而已。”

    他没把自己原本的打算说出来,觉得那样说了一来显得自己彰显自己的能耐,二来也显得不尊重林小娘子。

    林芝定定看着他片刻,抿唇一笑:“您果然是好人。”

    饶是沈砚从未对林家三口人说过往后的安排,但见车队上下对自家的厚待,也知道其中必有沈砚交代过的缘故。

    能为素不相识的人做到这份上,可谓是雪中送炭,林芝扪心自问都不觉得自个儿能做到这等程度。

    沈砚打小就没被人直球夸过几次,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回应,半响才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没什么。”

    林森见沈郎手足无措,笑眯眯地转移话题:“既然大家都有共识,那就好,另外婚事——”

    林森其实觉得沈砚人品贵重,是选婿的上好人选。只是沈砚应当是官吏,而自己一家是连宅地都无的平头百姓,若是借着恩情厚着脸皮搭上去,说不得各自存了怨怼,终是遗憾收场。

    故而林森遗憾归遗憾,还是按照几人原定的想法开口:“回头我把聘礼送还给砚哥儿您,另外关于这几天的车马费和后头乘船的费用……”

    沈砚摇摇头:“这些就算了罢,您一家三口到了汴京也要落脚置办住处,到时候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林森连连摇头:“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哪里能白占你们便宜?再说你们乃是官差,外出开销都得入公中,中间有了差错,岂不是教你们为难。”

    沈砚见他执意,便不再推拒。

    众人正言笑间,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吕三脸色难看地进来:“陶官人,沈官人,府衙那边已审讯过了,那四人承认拐骗妇人,只说是要带去自家私窑,拒不认杀人越货的事!”

    沈砚和陶应策的神色骤变。

    谢娘子也变了脸色:“怎么会?”

    林芝几人在旁听着,方才知道商队诸人回程刚刚得到一伙匪徒的消息,据说这帮匪徒沿着水道作案,下手极为狠辣,失踪者中成年男性多被杀害,女眷孩童则下落不明,故而怀疑他们有贩卖女子孩童的门路。

    在得知林芝一家曾遭遇疑似人贩子,并提供的画像以后,商队诸人今日便盯上婆子,并在她下手之际将人抓捕归案。

    原以为能顺藤摸瓜,谁知却是寻错了人!

    正当几人急着要赶往衙门时,林芝忽然开口:“这样说的话……不如查查刚刚跟踪我们的闲汉。”

    “他不是来传话的吗?”

    “若是单纯帮忙传话的话,为何要跟踪一路?”林芝反问道。

    林森悚然一惊,登时沉默。

    当老伯将这事告诉他们时,那人应当已跟踪他们一段地方,偏偏这人未上前与自家搭话,而是一路尾随,似乎是要找到他们的下榻之所。

    先前那闲汉说明情况时,林森夫妇并无多大感受,此时却觉得毛骨悚然。

    林芝往下说道:“现在想来,对方的话术也有些奇怪。毕竟咱们已签下契书,他们想要我们违约将方子卖给他们,总应该说一说这位张员外的身份与能力,来打消咱们的顾虑,可他只说是‘商街张员外’,加之愿意出资三百贯,再无别的说明。”

    当下,百姓们素来将富人称为员外,大体便是后世老板的意思。可这家有百贯者能称为员外,家有千贯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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