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索地包好三只馒头,一道递到林芝手里:“来,拿好,吃好了下次再来。”
“冯娘子,您这么客气做甚?”刚刚说了提议,而后又跟在林芝一家后头来的食客乐了:“人家是来踢馆的。”
“踢馆?”冯娘子一怔。
“哎哎哎,哪有的事。”林森摸了摸鼻子,赶紧打圆场道:“咱们就是尝尝,尝尝,没别的意思。”
“哎呀,有啥不好说的。”那名食客乐得起哄,将林芝先前的表示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引得馒头铺前的行人纷纷驻足,满眼好奇地打量林芝一家。
“尝一口就能知道配方?”
“天下竟是有这等奇人?”
“怕不是哗众取宠……”
“这可未必!咱们商街前的肉铺老板,随手一切便分毫不差,说不定小娘子也是这般。”
“那是熟能生巧,这能一样?”
食客们议论纷纷,有人相信,有人报以期待,当然也有人只觉得林芝一家是在哗众取宠。
比起食客们的震惊,铺子老板冯娘子却格外大方,或许是底气足,她竟郎声道:“原来如此,你们尽管试!”
“不好意思……”林森脸上微红。
“没事,我也好奇呢。”冯娘子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林芝身上。
不同于行人的质疑,冯娘子还真认识一位凭借品尝便能尝出各种香料产地,甚至复原味道的人物,甚至就连自家的秘方都是从她手中得来。
冯娘子忆起汴京往事,不由恍神。她只叹年轻的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略微学了一些手艺,便以为自己能在汴京立稳脚跟,闯出一番事业,做个人人称羡的大厨娘。
却不想汴京乃是天才与奇人的栖息地,多数人穷尽一生,也不过是做个切菜装盘的帮厨。
能似她这般得人点拨一二,又携了方子归乡开铺,积攒一份家业的,已是万幸了。
冯娘子收回思绪,又忍不住看了林芝一眼,自己认识的那位如今已是汴京名厨,莫非她有运气能见到第二位?
恰在此刻,林芝双手微微用力,将馒头掰作两半。
刹那间,肉香与葱香瞬间扑面而来,诱人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好香!”
“快看这肉汁!”宋娇娘惊叹。
林芝定睛看去,只见馒头里肉馅饱满,切得细碎的大葱与猪肉亲亲密密地挨在一块,只需双手微微用力,便有馥郁肉汁满溢而出,又迅速被外侧的面皮所吸收。
林芝张开嘴,咬开蓬松暄软的面皮,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就被漫出的汤汁烫得直呼气。
待汤汁的温度略略下降,麦香、肉香和葱香便在舌尖层层绽放。
林芝眼前一亮,面露惊讶:万万没想到小小的商街上竟是卧龙藏虎。前有拿柃木蜜入糕点的老伯,后又有能将肉馒头做到这般地步的手艺人。
“怎么样,我家馒头的滋味如何?”冯娘子嘴上说着不介意,目光却未离开过三人。
她见宋娇娘连连赞叹,又见林芝面露惊讶,顿时满腹自豪——自家铺子开了十几年,靠着秘方积累了不少回头客,更有行商慕名前来。
也因她家生意火爆,所以引来不少人的注意,没少来打听她所用的秘方。
林芝听到冯娘子的问题,弯了弯眉眼,笑道:“很好吃。”
“难怪队伍排得这般长,”宋娇娘吃得频频点头,“冯娘子,这是我吃过最香的大葱猪肉馒头”
冯娘子的笑容更盛,正当她想回身继续做生意时,却见林芝咽下最后一口,垫脚凑到她耳边低语起来。
周遭食客只见冯娘子的笑容慢慢僵住,瞳孔骤缩。
紧接着,冯娘子僵着身体,缓缓看向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尚未完全长开的林芝,喉咙干涩:“你,你,你……”
林森夫妇目瞪口呆:“芝姐儿,你,你,你吃出来了?”
“嗯。”林芝坦然道:“不过这是冯娘子的独家秘方吧,不好当众说。”
冯娘子定了定神,交代身边的姐儿看着铺子,随即上前与三人说话。
这回,她的态度比先前恭敬许多,眼神复杂地打量林芝:“您是汴京来的?是……哪家的女徒?”
林芝微微一怔。
宋娇娘慌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家女儿不通厨艺。”
冯娘子:“……???”
吃了一个馒头就尝出我家秘方的人不通厨艺?骗鬼呢!
冯娘子自是不信宋娇娘的话,只当林芝一家不愿在众人面前透露来历,便邀请三人到内堂说话。
周遭食客见状,登时议论纷纷。
林森和宋娇娘见诸人围观,且不乏取笑这馒头铺的话语,登时想拉着林芝早些离开,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