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然:“你这……不过是个奴婢罢了,何苦做这一茬?”

    沈砚眸色微沉,沉默半响后轻声道:“凭良心做事罢。”

    陶应策见状,忽想起沈砚一家的往事来。他不再劝说,而是垂眸估计了一番回汴京的时间:“我们最多还能停留半月功夫。”

    沈砚点了点头,将这事记下。

    衡哥儿见状,好奇道:“哪用得着这么长时间?便上门要了人,直接走人不就得了?”

    陶应策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提着人便往外走。不多时,屋内的沈砚便听见他的训斥声:“咱们是查案,查案!哪能这般轻易泄露身份……你还顶嘴?砚哥儿的事,他自有主张,现在你给我赶紧去换身衣服,若是出了差错……”

    沈砚哑然失笑,想了想又换上那日穿的衣裳,随意扒拉两下头发,便上街打听情况去了。

    刚到街上不久,他便被人认了出来:“嘿——这不是沈小哥么?天上掉个美娇娘的感觉如何?”

    “嗬,就是那天的幸运儿?”

    “那可是知州府里的大丫鬟呢!”

    “且不说相貌身段,便是嫁妆都能带来不少吧?”

    “那肯定的!”

    “想想平日出门的几个婆子,穿得比一般小富人家都好呢。”

    随着说话声,数道或是好奇,或是欣羡的视线投向沈砚。在场百姓多未见过那日说的大丫鬟,可多多少少见过知州府里的仆妇婆子,那各个瞧着遍身绮罗好生富贵。

    至于姐儿身边的大丫鬟,那怕是比外面小富人家的娘子更气派!

    “说不得能有三五十贯呢!”

    “岂止……应当有百来贯!”

    “可真好运啊……那天我怎么不在?”

    “没啥好运吧……我听说那姐儿不乐意悬梁自尽,现在虽然人救下来,但已变成了一个傻子!”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家舅姥爷的孙子的表嫂子的弟妹的叔父便是在知州府上打杂的。”

    饶是席知州遣人把事儿压下去,可这世道人人都爱八卦,尤其是上面官人相公的八卦,那更是教百姓津津乐道。

    别说压下去,倒是传得有鼻子有眼,或真或假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城。

    羡慕好奇的目光中,又多了几道幸灾乐祸的。

    沈砚目光淡然,行若无事,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遭的视线。他面上笑容憨厚,抬手搔了搔后脑勺:“我就孤家寡人一个,连聘礼都出不起,哪能求姑娘家带嫁妆的。”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份亲事便满意了。

    周遭百姓瞧他穿着与体型,若有所思,眼前这闲汉身材高大,即便外面的衫子包裹得严实,也能看出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这般的男丁,即便不认识几个字,去码头又或是商铺里做活也能赚到不少钱。

    几人露出暧昧的笑容,还有人暗地扼腕,瞧着脾气还不错,又对嫁妆无甚要求,说不得是个良配呢。

    席知州府的人也混在其中,打听一番后便回去禀报。

    而林森也从友人那得知消息,略略松了一口气,悄悄与宋娇娘讨论起来。

    宋娇娘听罢,喃喃道:“要是个好的……也不错,就怕是装腔作势的。”

    时下愈发重嫁妆,就是知州府里的仆婢定亲事,索要的银钱都比宋娇娘年轻时多了好几番。

    宋娇娘跟在老太太身边,还听来往的妇人八卦,说是哪里的小官人家给女儿的嫁妆单子写得丰厚,等夫家把人娶进门才发现嫁妆与单子不符,竟是生生将人给蹉跎死。

    又说哪里的小户人家连生三女,生到第四女时直接将婴儿溺死。

    可见不止平民百姓,就是官宦富户也渐渐被拉扯进攀比的漩涡,被巨额的嫁妆压得喘不过气。

    就这等时候,天上掉下个对嫁妆无兴趣的好男儿?还恰好被三姑娘指给自家女儿?

    宋娇娘不相信有这般好事。

    林森拍了拍宋娇娘的手背:“怕甚。”,他压低声音道:“顶多就是三碗发霉米饭的事。”

    宋娇娘目光闪了闪,没有发话,显然是默认了林森的打算。

    只是想归这么想,到底话题有些沉闷,故而她转身出门去寻女儿:“芝姐儿……咦?”

    刚刚还坐门口捻柳条的林芝,竟是没了踪迹。

    隔壁婶子见着她,道:“宋妈妈,芝姐儿刚刚往灶房去了。”

    宋娇娘跺了跺脚:“怎又去那边了?”

    这几日,林芝已去了好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