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话。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李氏坐立不安,席知州才冷声道:“蠢妇,别做一些多余的事儿!”

    李氏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就连席知州何时起身走了都不知道,只拿着帕子掩着脸抽泣。

    再说席知州出了门,铁青着脸往母亲那去了。待走进老太太院子,他的眉眼顿时一松,席家老太太赵氏的院子位处知州府最深处,这里绿树成荫,婢女婆子皆是安静无声,动作利落又轻盈,比旁处都要规矩得多。

    席知州想,不是李氏管得不好,到底是出身不同。无论是自家母亲管家时,亦或是吴氏在世时,自家的仆婢都是这般安静且干练的。

    可惜吴氏早逝,母亲年纪渐长,又接连照顾两个姐儿,精力不足,加之李氏多有抱怨,便逐渐把家里事都交到李氏手里,由她管家,以至于家里也愈发乱了。

    席知州脑海里飞速闪过思绪,原本舒展的眉心又紧紧锁在一起,脚步声都沉重了一些。

    屋里的老太太听着脚步声,捻着佛珠的手指一顿,睁开双眼:“都这个岁数了,还是心不静。”

    席知州刚进门就得了批评,面上讪讪:“……娘,儿子错了。”

    老太太不接席知州的话茬,直接说到正事上:“三姐儿平日里瞧着性子不错,怎突然闹出这等事?你可曾使人盘问过她身边伺候的乳母婢子?”

    “儿子遣人问了。”

    “吕妈妈说三姐儿前一日还好好的,就是夜里像是做梦魇着了,还惊醒过来,打早上起便不愿让那名婢子伺候了。”

    事情一出,席知州便遣人立马将三姑娘身边的人过问一遍,没得到任何线索不说,还得知李氏使人往林芝箱笼里塞东西的事。

    他没教人拿走,只想留着后手。

    没曾想李氏却是这般迫不及待,满脑子只有三姑娘的前途,压根没把大姑娘的声名放在心上。

    从大姑娘身边出来的婢女,又是偷东西,又是私会外男,这般的事儿传出去……大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他们席家的家风要不要了?席家其余女儿的亲事还要不要定了?

    莫说女儿那边难交代,怕是族里都得发信来申斥。

    老太太知道李氏蠢,却没想到她这般蠢,一时气极反笑。老太太摇了摇头,叹道:“……倒是我的错,原想着出身低些,也好待大姐儿二姐儿与大哥儿好些,没曾想眼界这般低。”

    当年郎君早逝,留下府里一个烂摊子。即便老太太乃是伯府出身的姐儿,也过过一段颇为艰难的日子。

    好歹儿子争气,考上进士以后便被时任大理寺卿的吴官人家瞧上,娶了吴家大姑娘为妻。

    加之夫妻相合,感情顺遂,吴家大姑娘又是体贴人,不过两三年便是凑成了一个好字,教老太太好生欢喜。

    遗憾的是吴氏去的早,那时席知州官职不高,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李氏,只想对方能操持好家事,照顾好儿女。

    只可惜吴氏太优秀,李氏无论是眼见才艺乃至性情都远远不及……

    老太太收回心思,捻着佛珠,终是替李氏说了一句话:“虽然是愚蠢了些,但好歹也是慈母心肠。”

    不等席知州反驳,老太太话锋一变:“就是三姐儿都快出嫁的年纪,怎么连如何处置婢女都不晓得?往后到了别人家里,也是被人欺上瞒下的主。”

    “虽说李氏教她捏着人,出嫁以后好开脸帮衬自己,但她自己不乐意,李氏还能去亲家那逼她?”

    老太太只觉得可笑,出嫁以后自己当家做主,有甚不好做的?到时直接配个小厮,不就了结了这桩事?难不成李氏还能插手到女婿房中事?

    “连个家生子都捏不住。”

    “往后,她还怎么捏着姑爷跟前的人?”

    老太太对着席知州语重心长道:“现在其他的事儿不重要,最重要的便是要把三姐儿的性子掰回来,她这般愚蠢,自己不受亲家待见也罢,恐还连累她姐姐妹妹。”

    “实在掰不回来,便要选几个严厉些的妈妈。”

    顿了顿,老太太又道:“咱们结的是亲家,可不是仇家。”

    席知州暗道自己糊涂,赶忙接话道:“那往后便让三姐儿先住娘这边?也好教她抄写佛经,收收心思,顺带也请蔡妈妈教导教导吕妈妈等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甚好。”

    最后,席知州才提及林芝的事儿来:“据说那婢子救下来时,已有些时间,说是连爹娘都要半天都能认出来……”

    老太太转着佛珠,神色淡淡的,并不放在心上:“主子赏她一场好婚事,她非但不顺应,还胆敢违逆主命,活着也该打上几十杖子送去乡下配人。”

    席知州也深以为然,嘴上附和着:“娘说的是。若是在屋里发的话,也就使人打发去乡下便是,现在事情闹开,人又傻了,反而让儿子怪烦难的。”

    到底是府里的家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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