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房间里。后来我才知道,那叫ICU重症监护室。这具身体,属于一个名叫塞巴斯蒂安·雷诺兹的年轻医生,他在一场车祸中重伤濒死,而我……不知为何,进入了他的身体。”
“适应这一切……就像是在重新学习呼吸。陌生的时代,陌生的语言,陌生的科技……还有这具健康的,可以自由行走奔跑的身体。我用了很长很长时间,去学习,去融入,去扮演好‘塞巴斯蒂安’这个角色,我继承了他的所有学识,医学……成为了我理解这个新世界,也是我试图弥补前世无力感的一种方式。”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直到那天……当昏迷不醒的你,被紧急送到我所在的医院,送到我的科室。我第一眼看到病床上无比熟悉的脸……莉莉,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旋转。”
黎有蓉屏住了呼吸,抬头看他。
“他们告诉我,你昏迷在宿舍,病因不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你沉睡不醒。”
“而我……我知道。我几乎立刻就知道了。是你,真的是你。那个在我最黑暗岁月里,给予我唯一光亮和慰藉的人。那个我渴望触碰却只能远远注视的人。那个……我以为我会永远失去的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开始慢慢与她交融,“从那天起,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倾尽所能的救治你。但作为……鲍德温四世,我每一天完成所有必要的检查和治疗后,在夜深人静时,在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陪伴时……我都会走进你的病房。”
“我会俯下身,在你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每一次,我都像一个绝望的信徒在祈祷,我在心底默念:‘醒来吧,莉莉,认出我,再一次选择我,再一次爱上我,这一次,让我们不再错过。’”
滚烫的泪水瞬间涌出黎有蓉的眼眶。
“所以……”鲍德温的声音带着鼻音,他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湖蓝色的眼眸里是满溢的幸福,“当你在游戏里说出‘陛下必须胜’,当你站在塞纳河边,念出那首《雅歌》……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祈祷终于被听见了。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了……你爱着我,你还记得我,即使在八百年后,你的选择也是我,不论我是什么模样,你都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吾爱。”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现在,你在这里,在我怀里。我们是夫妻,我拥有健康的身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这就是真正的幸福,这就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是天堂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将相拥的身影拉长。
八百年的孤寂与等待,病痛的折磨与生死的阻隔,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彼此交融的心跳。
过往的伤痛或许会在灵魂深处留下永恒的印记,但此刻,在爱人的怀抱里,在全新的生命里,他们终于获得了救赎,一对有情人拥有了只属于彼此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