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预备钟声响起,回荡在歌剧院。
“《歌剧魅影》要开始了。”塞巴斯蒂安说,“我们该入场了。”
塞巴斯蒂安选择了顶层大厅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这里视野虽不如前排开阔,却远离人群中心,灯光昏暗,只有壁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这是他特意选择的位置。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他们下方遥远的地方闪烁着,宛如一片倒悬的星河。
舞台在黑暗中等待着开场。
“这里比较安静,也方便……说话。”塞巴斯蒂安低声解释,替黎有蓉拉开座椅。
音乐剧正式开始了。
魅影的歌声诡魅而充满力量,克里斯汀的嗓音清澈动人。
华丽的舞台布景和动人的旋律很快将观众带入故事中。黎有蓉举着塞巴斯蒂安递给她的望远镜,渐渐沉浸在剧情里。
突然,旁边有一个看起来比她小一些的小姑娘,弱弱地向她询问。
她眨巴眨巴圆圆的大眼睛问道:“请问,您是中国人吗?”
“我是啊。”黎有蓉微笑着回答。
“哇,老乡,你也是来巴黎旅游的吗?”
“是的,我来放松心情。”
小姑娘继续问:“咳……顶层最后一排这个位置,票价是多少,您知道吗?”
黎有蓉感觉有点奇怪,她都进来看剧了,居然不知道票多少钱吗?
她向塞巴斯蒂安询问了一下,最终给出了40欧元的答复。
那个小姑娘抽了口气,声音都哽咽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说:“呜……好的,我知道了……原来只要40欧元啊,谢谢您。”
音乐剧还在继续。
塞巴斯蒂安也安静地看着,只是偶尔,在魅影唱到关于孤独、被世界遗弃的歌词时,黎有蓉似乎感觉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剧情进行到高潮部分,魅影带着克里斯汀乘船驶向他地下的巢穴,舞台灯光变得幽暗诡谲。
顶层包厢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显压抑。黎有蓉正被剧情吸引,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光影变幻的舞台。
突然!
就在她身旁,仅仅相隔一个座位的位置,一盏固定在包厢墙壁上的十字尖顶壁灯,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嘎吱”的断裂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黎有蓉只来得及用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沉重的黑影带着风声急速下坠!
“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猛地撕裂了音乐和剧情!
“砰!!!”
沉重的闷响和尖叫声,在寂静下来的顶层包厢中格外刺耳。
坐在她隔壁座位上的那个刚刚还在和她说话的小姑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盏沉重的十字壁灯结结实实地砸中额头!
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瞬间从座椅上滑落,瘫倒在地,殷红的鲜血迅速从她黑色的发丝间渗出,染红了地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顶层包厢,片刻后又被惊恐的尖叫和骚动取代。
“上帝啊!灯掉下来了!”
“有人受伤了!快救人!”
“叫救护车!快叫安保!”
音乐戛然而止,舞台灯光亮起,整个歌剧院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演出被迫中断,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急匆匆地冲上来,有人试图查看女孩的伤势,有人在大声维持秩序,要求所有观众立刻有序撤离。
黎有蓉心脏狂跳,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别害怕。”他温声安抚着她。
“我们离开这里。”他低声对莉莉说,小心地护着她,随着惊魂未定的人流,快速而有序地离开了刚刚发生悲剧的包厢。
走出歌剧院宏伟却压抑的大门,夜晚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塞纳河特有的水汽和巴黎街头混杂的香气。
身后的混乱和喧嚣被厚重的门扉隔绝,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沿着歌剧院旁宽阔的街道,朝着塞纳河的方向漫步。
惊魂初定后,奇异的平静笼罩下来。
不知不觉,他们已站在了塞纳河畔。
夜晚的塞纳河,是巴黎流动的灵魂。两岸古老建筑的外墙,倒映在深沉的河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破碎、又重聚。远处,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中熠熠生辉。一艘艘灯火通明的观光游船缓缓驶过,灯光飘来又散去,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梦幻感。
河风吹拂着黎有蓉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湿意,她站在古老的石砌河堤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