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侍女
    她被带入一个小偏室。

    侍女们沉默而迅速地剥掉了她那身现代衣物。

    冰凉粗糙的触感贴上皮肤——一件素白无饰的亚麻长衬裙,外加一件灰褐色的罩袍,长长的袖子,宽大的下摆,头巾包裹住她的头发,露出雪白的面孔和脖颈。

    镜中人瞬间融入了这个时代。

    穿好后,她被带回审判厅外的小厅,黎有蓉不顾侍女的阻拦,冲了上去。

    “陛下,我……我没有地方可去。”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求您……让我留在王宫。随便哪个角落……只要能容身。”

    鲍德温四世似乎预料到了。

    他脚步一顿,审视的目光在新换的衣物上停留。

    “没有地方可去吗……?”他轻声说,“圣城里有教堂收容所,有朝圣者旅店。”

    “可我……不认识这里的路。”她急切地说,“外面……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少年国王沉默着。

    银色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意味不明,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法兰克女性鲜少拥有这样的面孔,她的五官并不突出,极度柔和且具备异域风情,让鲍德温四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些许慵懒又饶有兴味的女声从侧厅入口处响起:

    “噢?是什么让我的弟弟如此为难?”

    伴随着一阵浓郁神秘的香气,一位衣着华贵的美人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黎有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审视:“泰比利亚斯告诉我,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人出现在圣殿山上,就是她?”

    鲍德温四世对她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声音平静的应答道:“是的,茜贝拉,我的姐姐。她是一位迷途者,请求留在王宫。”

    茜贝拉绕着黎有蓉走了一圈,视线如同羽毛般扫过她全身上下。

    她停在黎有蓉面前,微微俯身,带着压迫感,“一个迷失的无辜者?还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小老鼠?弟弟,你是不是心软了?”

    鲍德温四世没有直接回答茜贝拉,目光依旧落在黎有蓉身上:“您执意要留在这里?”

    她说,“是!”

    “为什么?”他默了片刻说道:“王宫不是避难所,有规矩,更有危险。”

    黎有蓉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身上的粗麻衣:“陛下您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赶我走,反而……给了我这身衣服。我无处可去,王宫……对我来说,是唯一暂时安全的地方。”

    她的话语笨拙却真诚。

    茜贝拉发出一声轻笑,带着点嘲讽,又似乎夹杂着认同:“安全?哈,在这座城里,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过……”

    她直起身,看向弟弟,“留个位置给她倒也不难,宫里总需要人手。只不过,看她这细皮嫩肉的,不像能干粗活的样子。”

    鲍德温四世看向内务顾问,得到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平稳而清晰:“好吧。您可以留下。”

    黎有蓉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感激涌上。

    “王宫需要照料薰衣草的侍女。”

    鲍德温四世继续道,“您需要跟着内务官学习。每天清晨去采摘,晒干,放在宫里驱虫。”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您……害怕触碰植物吗?”

    “不!我不怕!”黎有蓉立刻回答,她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谢谢陛下!谢谢您的怜悯!”

    “怜悯……?”鲍德温四世的声音极轻,如同叹息。

    “老师,带她去侍女住的地方,找个空位。告诉总管她的职责。”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简洁果断。

    “是,陛下。”泰比利亚斯领命。

    茜贝拉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含义不明的浅笑,再次打量了黎有蓉一眼:“薰衣草……倒是挺适合她。希望她不会把虫子引进来。”

    她优雅地转过身,裙摆轻旋,那股神秘的香气随之浮动,“弟弟,别太晚休息。”说完,她像来时一样,施施然离开了小厅。

    黎有蓉被泰比利亚斯带到王宫后方一处低矮的石砌建筑。

    室内混杂稻草味和微弱草药味。巨大的房间里,沿着墙壁是长长的通铺,铺着干草和粗麻布。

    昏暗的油灯下,能看到一些同样穿粗麻罩袍的女子身影,有的已睡,有的还在低语或整理。

    泰比利亚斯对着房间尽头一位神色严厉的年长妇人,看上去是侍女总管,说了几句。

    那妇人刀子般的目光刮过黎有蓉全身,尤其在留意到她过于白皙的皮肤时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指了指靠近墙角一处空着的,铺着薄薄干草的地方。

    黎有蓉走到角落,疲惫如同山倾。

    粗麻衣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了刺痒感,坚硬的床板隔着干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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