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回忆篇(四)
    那你为什么说——

    不,她没说过。

    沢田纲吉这才意识到他们没说过“永远”:或者说是提到过的,可她对“永远”的态度这样不屑一顾,就好像她在每一片夕阳中短暂存在,并不渴求永恒的明天。

    他所在的明天里并没有她。

    沢田纲吉终于感到慌乱,为他的自以为然、她的漂泊不定。“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胡乱地说:“那我们不说工作了,不工作也没什么。可是一两年很短、三四年也一样,不是吗?为什么不能——”

    在她的沉默中,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终于变成虚无缥缈的气音。

    为什么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呢?

    阿纲,为什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是不可能的呀。

    如果有实体,沢田纲吉会从她的目光中得到一片残酷的歉意。

    没有实体,沢田纲吉在沉默中意识到了残酷的真相。

    他也沉默了。

    半晌,他抹了把脸,提起了别的话题:“昨天的作业……”

    沢田纲吉是个胆小鬼,明明对勇气这样憧憬,在看似不可跨越的高山前,他能做的却只是捂住耳朵假装一切不存在,心被扔进大钟,最轻微的振动都能让它泛起巨大的涟漪。

    沢田纲吉接受“永远”——放下“永远”——

    现在他痛恨“不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