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回忆篇(一)
   饶是狱寺隼人,此时此刻也感到不寒而栗。和脑子里另一个意识共存什么的……太可怕了吧!他晃了晃脑袋,恶声恶气地问:“喂,你这家伙,打算什么时候从我脑子里离开?”

    那声音说:“不好意思啊哈哈,这辈子我都赖上你啦!”

    狱寺隼人:“……”

    小孩罕见地陷入了自闭。

    “你看上去很失望嘛!不过没有办法、这是神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当然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还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摆脱困境,那就是把你的身体转让给我……”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对啊,你刚才不是哑巴啊。”

    “我知道了!你是在玩不说话挑战对吧!哦哦很有趣!那我的任务就是让你说话!从前有一只企鹅……”

    “……你这家伙还挺强的……可恶……”

    “……”

    任那声音如何骚扰他,他都赌着气不再回应,谁要和她玩什么不说话挑战啊!小孩抿着嘴唇,绷着脸,拖着疲劳的步子在大街上行走,渐渐地,那声音反而被他习惯了、被他当成了某种人生背景,不再被他刻意关注,却也挥之不去。

    夜幕降临一段时间后,狱寺隼人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够栖身的地方。小巷的角落,头顶上有一块斜逸出来的石板,能够帮他挡雨。他依靠着墙壁,蜷缩起身体,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很快就要进入梦乡——

    不对!

    他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那断断续续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试探地出声:“你还在吗?”

    “……”

    没有回答。

    他又试探地问了几个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最后他想了想,说:“喂……那只鸟就是黑色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还是没有回应。

    那位突如其来的客人似乎从他的大脑中消失了。狱寺隼人对她稚嫩而雀跃的嗓音仍有印象,能在脑海中刻画出她的影子,可她本人却已无影无踪。

    狱寺隼人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是在说谎,她不是地狱的使者,也不是什么异世界的神明,她并不会跟他一辈子,他不必担心自己未来的人生都要花费精力和另一个人大吵大闹。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夜色朦胧,雾气迷蒙,风吹动街道上零落的树叶,微小的、窸窣的,这声音贯穿了整个夜晚。

    小孩蜷缩在世界的一角,睡意全无,漫无目的地思绪漂游。

    “……”

    可是,为什么他突如其来,感到孤独?

    ·

    “哦——!早上好!”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眼皮落入眼睛,狱寺隼人不适地皱了皱眉。是谁在和他说早上好?不管是谁,他下意识回应:“早上好。”

    “看起来天气不错嘛!我们今天去翻哪里的垃圾桶?我们去餐厅附近吧,没准能捡到那里的小蛋糕吃!话说意大利有什么好吃的蛋糕吗?”

    狱寺隼人坐正起来,脑袋发懵,思维凌乱。他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似正在思考人生,实则他的脑子都快停摆了。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巨大的喊声:“所以你根本没走!”

    她奇怪地说:“走什么?走去哪里?哦!你想摆脱我!哼哼哼没想到吧,我才没那么容易被甩脱,你等着我在你身体里一辈子吧!”

    狱寺隼人瞪大眼睛,眼前却没人;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是火不能吃,他的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他瞠目结舌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字来:“你没走,那我昨晚喊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更奇怪了:“昨晚你喊我了吗?我没听到啊。”

    “哦,”想起了什么,她无所谓地说,“可能你喊我的时候太晚了吧。我困了当然就睡觉了啊。”

    狱寺隼人差点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气死。她倒是精神饱满,他昨天晚上可是好久睡不着!小孩满腔心事憋了一晚上,当事人却轻飘飘把它揭过去了:他甚至没办法对她兴师问罪,因为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大半夜突然找她!

    简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棉花还自动缠住了他的拳头,让他软不得硬不得。

    他还在气得脑袋发懵,那厢的当事人可没有半点感触。她先是借着他的视角环顾四周,肯定了这个地方找得很好、适合睡觉,接着兴致勃勃:“今天去哪儿流浪?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真的不能去蹲守高级餐厅的垃圾桶吗?不管了,快走快走,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狱寺隼人:“……”

    他木着脸,像木偶一样听从她的指挥前进。走过拐角,走过台阶,走过小广场,再次拐进一条小道。他突然出声:“我是狱寺隼人。你的名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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