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离得那么近,只差一点点,尖尖的鸟喙说不定就会啄到他的眼睛。
他可不会有悔改之心。
“我并没有生气,你倒也不用如此紧张。”
源雅一悠悠道。
无惨绝对是那种面上对他诚惶诚恐,然后在心里放肆编排他的那类人。
除了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无论是术师还是非术师身上都具备咒力,两者最显著的区别在于能否控制自身咒力。
虽然无惨掩饰得很好,但情绪变化也带动了身上的咒力波动,在他看来相当明显啊!
还挺有趣的,就喜欢看对方明明气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对他和颜悦色的样子。
表里不一在无惨身上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无惨只是小声应了下。
“是。”
源雅一推开那扇遮光的二曲屏风,提议道:“对了,今天天气很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无惨犹豫道:“可是我……”
清晨的风还比较冷,平常他都是等到一天最热的时候才会出去透透气,一旦风吹得大点,他就得回来。
“为什么不站起来呢?”源雅一转过头,“我说了,只要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渐渐变好的。”
“!”
闻言,无惨面露欣喜。
双手撑着软褥,缓慢地站起了身,期间还被褥子绊了绊,险些一头栽地上。
“……”
源雅一看在眼里,没有过去。
不至于连起个床都做不到。
无惨勉强稳住身形,这才惊觉刚刚的动作并没有给身体带来太多负担,站起时也没平日那般艰难,他甚至可以挺直腰脊。
这一刻的欣然不是作假。
他是真的高兴。
既然源雅一今天来了,是不是说明对方已经找到方法治疗他的躯体了?
源雅一笑眯眯地揉了揉白色小雀的脑袋,作势就要往外走。
“既然你现在没什么事,那我就离开了。”
无惨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捏住了咒灵的衣服。
“还有什么事吗?”
无惨轻声问:“您,还会回来吗?”
该不会就此一去不回吧?
以前的那些医师也这么说过,治不好他,就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他担心这家伙就这么把他直接扔在这。
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能变成正常人那样。
“只是去拜访一个老朋友,会回来的。”
源雅一收回迈出半步的脚,揉了揉青年那头格外柔顺的黑卷发。
还没找到合适的神社,他决定找人“捐赠”一座,相信那个人肯定会很乐意的。
无惨快速紧了下眉心,没有将不悦表现出来,他大着胆子对上源雅一黑沉沉的眼睛,说:“您,可不可以留下一个信物?”
什么都好,至少是个保证。
“信物?”源雅一支着下巴,认真思索,“我想想。”
他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的啊!
就两枚耳坠和一把源信送的伐折罗。
还有……
意识到什么的白色小雀陡然炸了毛。
无惨隐隐松了口气。
看来是同意了。
随即源雅一笑盈盈地凑过来,将白色小雀递到了无惨眼前。
“那他以后给你来照顾可以吗?”
无惨愣了愣,微微眯起了眼型好看的梅色双眸。
“给我……照顾?”
什么意思?
让他养这只鸟?
他以为这是源雅一珍爱的小宠,结果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他?
“是啊!”
源雅一轻轻捉住无惨的手,推开蜷缩的手指,让白色小雀跳到无惨的手心里。
“你愿意吗?”
无惨努力压制抽动的眼角,忍住想把这只歪着小脑袋瞅他的鸟丢出去的冲动。
羽毛这么白,应该是干净的吧?
“……好。”
源雅一根本不是在询问他,是在知会,对方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只要开口拒绝难道就能不养吗?
不能。
神明都是相当“自我”的存在,祂们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在尘世里挣扎浮沉。
况且,是他先说想要一个“信物”的。
“他很可爱吧?你喜欢吗?”
无惨低下头,藏好自己稍显阴翳的神态。
“……喜欢。”
源雅一微笑道:“为什么听上去你不太开心?”
“我很高兴,谢谢您。”无惨托举小雀,犹豫片刻后,放在脸边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