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浅向白瑾身后看去,那一瞬,她看清了。
万家灯火变为熊熊大火,王都一片废墟。安浅手中酒杯落到地上,清脆入耳化为丧国钟声。
她猛地推开白瑾,奔向殿内,看向那朵白瑾。她本以为白瑾会带妖族出世,占据一方,这本是顺应天道,而人族气运盛极将衰,会与要族平分气运。
推算的天机怎么会错!
安浅颓然转身,看见白瑾的青丝微乱,面染红霞,正走到她身后要来搂她。
她使法术在白瑾的手背上划了一道伤口,把流出的血施在墙上的白瑾花上。
墙上的白瑾一朵朵出现绽开,纠缠着原本的图腾,满墙的白瑾花让安浅心惊。
她手中凝起剑气刺向白瑾胸口,搂着她的人仍不放手。
血溅上安浅的脸颊,她道:“妖族好大的手笔,用秘宝蒙蔽天机,从前国师逝世时便已开始谋划了吧!”
白瑾用拇指为她擦去脸上的血,问道:“如此可能消气?”
安浅不语。
白瑾把头埋在安浅肩颈处,笑着说:“那为何只刺左胸口?”
妖族的心脏在右,是他们的弱处。
她刚说完,一道剑气便抵在她后颈。白瑾贴在安浅耳边说:“柳依,你修为倒退了许多。”
“仙人可醉的‘万年醉’你只喝了三杯便醉了,你胜不了我,也挡不住我了。”
安浅摸着身后墙上的白瑾花,锋利的花瓣割得她的手血肉模糊。
她感觉气血翻涌,剑气刺入一分道:“人妖殊途,回你的地方去。再见面,必杀之。”
突然,她肩上一痛,白瑾的尖牙刺破了她的皮肤:“什么人妖殊途,以前怎么不说。”
“你当真以为我救你,只是为了救你?”安浅凌厉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缥缈摇晃。
白瑾眼尾发红,瞳孔细长血红,更似妖邪,摸上她耳上的红坠道:“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殊不殊途我说了算!”
白瑾解开她的腰封,与她于唇齿间纠缠。
但也仅敢如此解开,再把手抚上了她的脸。
安浅挣扎不能,眼前一阵发黑,双眼刺痛。
白瑾蓦然发现她双眼变化,竟是化为了浅灰色,伸手摸上她双眼,用了法力,只见蒙在安浅眼上的丝带显了出来。
那条白丝带多半是用来遮光的法器,白瑾怎么可能辨认不出。
她紧盯着安浅的双眼,觉得胸口闷痛不已,几个字在齿间不敢说出口。
“你看不见了?”
白瑾输给她许多的灵力都无用,只盼着能缓解她的痛苦。
白瑾原本以为安浅为救她虽受了伤,可她怎么会为了一只救了没多久的狐狸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能想到什么东西能重伤她,却不想她的伤竟如此严重,一时松开了手,愣愣地跪坐在床上。
安浅察觉到,便一脚把白瑾踹下了床。
白瑾狼狈地站起来,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窗外照进的月光映在白瑾脸上,让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她握紧了双拳,在下一秒,像逃跑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房间安静了下来,但安浅仍能感觉到骨血间的颤抖。不知是气极还是伤心狠了,她感觉四肢无力,等到换完衣服,她躺在床上只觉得无力,双眼茫然睁着,竟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干了些什么,倒成了笑话。
连天道都欺骗了她。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安浅撑坐在床边,紧抓着床沿。她只觉一阵阵的心绞痛,让她连呼吸都轻得快停止了一般。她头昏得快分不清现实,耳边似有人在碎语嘲讽。
她又听见有人要进来了,双目无神地望向门。
“主人,你没事吧?”
如云开门闯进来,看到安浅的神情放松了许多,但脸色还是苍白无血色。
“如云?”
“是我,我在。”
“主人,你彻底看不见了。”如云肯定地说。
安浅再听见她说“看不见”这三个字,眼泪不由与种种情绪汹涌而出。
如云沉默地站在一边,拿出手帕为她擦干泪,把手帕放在安浅手中,开口道:“用我的血为你治疗吧,用我的妖丹也可以。”
安浅无奈道:“傻子,你会死的。”
“不会,我挺得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如云退到地上,单膝跪着。
“我不会同意的。”
“你才要挺不住了,当年为救她你已经看不见了!”如云怒喊道。
“看不见而已,毒逼至眼中,失去双眼总比死了好。”
“可这几年多少人想暗中刺杀你,若不是因为那次受伤,何至于当时被人重伤留下暗疾至今不愈,后来又多次受伤!”
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