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没听说过,是哪个学院的?”

    欧妮亚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扫过,又提醒了一句:“密大的物理系教授。”

    葛文斯眨了眨那双尚且清澈的大眼睛,疑惑道:“可是真的没有这个人,我入学的时候也是念的物理系,所有的讲师我都认识!”

    而维克托也道:“我是民俗学的讲师,我的印象里,没有这样一位教授。”

    嗯?

    欧妮亚又指了指葛文斯:“你念物理系,为什么跟着民俗学讲师一起?”

    虽然她没读过书,但这两个专业,一听就隔得很远吧!

    葛文斯尴尬一笑:“因为我实在学不懂,一项考试都没通过,不想退学的话,就只能转专业……”

    这么一看,确实不像霍普金斯教授的同路人。

    那家伙莫名给欧妮亚留下了,不会容忍身边的人冒傻气的印象。

    冷静想想,就连他所信奉的那位死神,都喜欢借用旁人的身份,那他作为信徒,说不定也是一样。

    相较之下,会主动涉险并击毙怪物的调查员搭档,还是更可信一些。

    先前的话题被打断之后,维克托没再急着劝说欧妮亚入伙,毕竟眼前的危机更加急迫。

    吕西安不在家,柜子里的手稿杂乱无章,是尚未成形的废稿。他本人大约是为了亲自指导排练,干脆住在了剧团里。那么,可以暂定所有读过《黄衣之王》剧本的人,都聚集在剧场里。

    除此之外,就只有镇长。

    不好说他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帮凶,需要去探探虚实。

    维克托打算明日一早就潜入剧院,并希望欧妮亚可以帮忙调查镇长。

    这工作听起来还算简单,也没那么危险,欧妮亚没意见。

    天一亮,三人分头行动。

    镇长的住处距离旅馆不算远,步行过去,没多久就见院子里有个男人正在修剪花园。

    在海报上看这张脸都看熟了,所以离着老远欧妮亚就认出他来。

    据说,这位新上任的镇长为人很亲切,那他搭话就很容易了,先打个招呼,谈谈花草,再谈谈祭典,自然而然的聊到剧院。

    欧妮亚心内正这样盘算着,可不等她走近,对方就先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主动和欧妮亚打招呼:“是来参加祭典的旅人吗,希望你可以享受这几日的狂欢。”

    不是……

    怎么看出她是旅人的?

    虽说已经离开故土近十年,但她是地地道道的法国人啊!总不会每一个镇民他都认识吧?

    过度紧张让欧妮亚的神情不是很自然,虽然只有一秒,还是被镇长捕捉到了。

    “别紧张,我只是碰巧看到你提着行李箱去入住了旅店。”

    他笑起来,和宣传海报上一样爽朗。

    可欧妮亚笑不出来,她从英国出发就一直穿女装,直到昨夜为了行动方便,才换了男装。

    镇长轻描淡写就戳破了她的伪装,究竟在暗中窥视了多久?

    见势不妙,她小腿的肌肉已经紧绷,立刻就要拔腿逃走。

    就见镇长迟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嗯,这种程度就已经会激起怀疑了吗?”

    但祂的烦恼褪去的很快。

    不是只有伪装过后,在暗中推波助澜才能带来乐趣,也有亮明身份的玩法。

    于是院子的门自动打开了:“请进吧,你来拜访我,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你。”

    欧妮亚转头就……

    就没能逃掉。

    她身后的街景,以怪异的角度旋转起来,像是支离破碎的万花筒。偏偏走在其中的人还无知无觉,他们也被分割,单独的手在摆动,单独的腿在走路,半颗心脏噗通噗通,把血液泵去另一个碎片,渐行渐远的头颅上。

    这光怪陆离的景象让欧妮亚的思维也跟着混乱起来,腹膜抽搐,几乎要吐出来。

    逃也没有意义,不会有人有勇气跳进那样支离破碎的漩涡。

    就只有漩涡中心,镇长的小院子,是台风眼中唯一的安宁。

    虽然只是看上去安宁,可欧妮亚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很遗憾,没有。

    她垮着脸迈进院门,步入怪异和疯狂的源头。

    走近了就能看到,院落当中,宅邸所有的窗户内,都只有彻底的黑暗。

    那些黑暗分明是活的,它们在流动,紧贴在窗户上,似乎对她很感兴趣,毫不避讳的散发着阴暗的恶意。

    镇长问道:“要进去坐坐吗?”

    欧妮亚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不用了谢谢,我爱法南的阳光,就在室外聊吧。”